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雨声轰响。
夏宥的指尖有些发凉。她不是没有同情心,如果是平时遇到需要帮助的伤者,她或许会主动询问。但眼前这个男人,他周
散发的气息太不对劲了。那不是狼狈,不是虚弱,而是一种……非人的、极度不协调的沉寂。仿佛这
被雨水浸透的、带着伤的躯壳里面,是真空的。
男人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一眼。他依旧站在原地,只是微微偏了偏
,雨水顺着他的动作
落,划过脖颈一侧。
他的手伸向收银台――不是朝向夏宥,而是朝着台面上放着的一小盆绿植。那是店长为了增添一点生气放的,是那种最常见的、很好养活的绿萝,叶片
厚,绿意葱茏。
就在这时,便利店里的灯光,突兀地、剧烈
这个念
冒出来的瞬间,夏宥的心脏猛地缩紧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控制得依然很好,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仔细的打量。
男人苍白的手指悬停在绿萝的一片叶子上方,指尖几乎要
碰到叶面。他的目光也从夏宥脸上移开,落在那片生机
的绿色上。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冰冷的兴趣。
叶子颤动了一下。
“先生,需要
巾吗?我们店里有一次
巾出售。”她语气平稳地建议,指了指旁边货架上的日用品区,同时
不着痕迹地向后靠了靠,离收银台内侧紧急呼叫按钮更近了一点。
什么情绪都没有。只有一片纯粹、冰冷的空
。
他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夏宥,视线从她的脸,缓慢地移到她的脖颈,停顿了一下,又移回她的眼睛。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评估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属
”。平静之下,有种令人骨髓发寒的专注。
距离近了,夏宥看得更清楚。他的脸色是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眼睑下方有
重的阴影,使得那双漆黑的眼瞳更加深陷。嘴
紧抿,
色很淡。颈侧的伤口确实存在,还在极其缓慢地渗着组织
,混合着雨水,将那一片
肤和衣领弄得一塌糊涂。伤口不算特别长,但位置看着骇人。
夏宥这才注意到,他颈侧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
痕迹。被
发和衣领半遮着,看不太真切,但颜色很深,在苍白的
肤上格外刺眼。不像
伤,更像是……某种利
划过的痕迹,边缘似乎还有些不规则。
他动了。
是血吗?
他在收银台前站定。两人之间,只隔着一米多宽的台面。
然后,他的指尖轻轻落了下去,不是抚摸,而是用一种略显僵
的姿势,戳了戳那片叶子。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但他并没有遮掩,反而迎着她的视线,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某种肌肉无意识的抽搐,牵动了他脸上冷
的线条,显得更加诡异。
夏宥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后背的汗
,在空调恒温的冷风里,无声地立起一些。但她很快稳住了。打工这两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醉汉,
浪汉,
神不太稳定的,或者单纯就是脾气古怪的。她学会了不
声色,保持距离,完成服务,然后安全地送走对方。
而且,那附近的布料颜色,似乎也比其他地方更深一些,不是雨水浸透的那种黑,而是带着点黏稠感的……暗红?
所有的光线投进去,都被
收殆尽,泛不出丝毫属于活人的光泽。没有好奇,没有窘迫,没有感激,甚至没有刚脱离糟糕环境的疲惫或烦躁。
而他看着她,那种评估的、空
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纯粹在观察她的反应。
大约过了十几秒,或者更久,男人极其缓慢地抬起了手。他的手也很苍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此刻,那只手的指尖和指
里,似乎也残留着一些难以洗净的暗色污渍。
夏宥的手指在柜台下微微蜷起。她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
声,以及外面愈发狂暴的雨声。男人越走越近,那
随着他一同
近的
冷气息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其淡薄、却被雨水和寒意裹挟而来的……铁锈味。
不是走向货架,也不是走向热食区,而是径直朝着收银台走来。步伐不快,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透的鞋子在地砖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带着泥污的水印。那水印的边缘,在灯光下,似乎泛着一点点不祥的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