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坐下，“也不是什么牌面人家，无需多礼，我想着你们初来乍到，难免乏味，这才强拉你们来说话，可别怪我。”

        鱼阵哎了声，吧嗒吧嗒过去，先脆生生喊了句，“婆婆。”

        “你啥都觉得好吃！”他很无情地挤兑妹妹。

        郑老太太顿时乐得合不拢嘴，试探着摸了摸她的小肉脸儿，手指瞬间按下去一个窝儿。

        “啊，”有寿一拍脑瓜，“你姐就是这次家里请的那个厨子！之前的卤肉就是她的？”

        人上了年纪就喜欢俊孩子，老太太见江茴虽穿着朴素，上一色首饰全无，可神态落落大方，口齿清清楚楚，竟一点不似寻常村妇，先有几分喜爱。

        又看鱼阵年纪虽小，可也不怯场，正眨巴着大眼，歪盯着自己瞧，禁不住又笑了。

        她都记着呢！

        老太太没读过书，实在不知她说的是哪个字。

        有福一直是家里最小的，如今终于来了个更小的，喜得什么似的，拉着鱼阵的小手要喂她吃点心。

        江茴有点尴尬，微笑：“倒不敢奢望什么伶俐，她大名鱼阵，故而小名取了水发声的淙淙。”

        鱼阵觉得这两个陌生的哥哥姐姐大约没什么恶意，抿了抿嘴，鼓足勇气说了第一句话，“我，我介介的好吃！”

        “聪聪？”老太太下意识往那些吉利字眼上靠，嘴里念了两遍，点，“聪明伶俐，是个好名字！”

        他们私下里觉得祖父说的不对……

        江茴见她果然如传言中一般和气，暗自松了口气，也跟着笑了。

        鱼阵用力点，脑袋上的小辫子也跟着晃啊晃。

        鱼阵扭看江茴，江茴摸着她的脑袋点点，“去吧。”

        她家里虽好，奈何从里到外容貌平平，哪怕人本能护短，也不得不承认人家的孩子确实比自家娃娃中看。

        江茴：“并未正经进学，只是幼年有幸，偶尔听过两页……”

        那炕上两个小孩儿早就坐不住，见鱼阵上前，也嗖嗖爬下地，手拉手跑过来看小妹妹，满眼稀罕。

        又问鱼阵小名。

        来之前娘说过了，要叫婆婆。

        指着孙子说，“小名有寿，”又指着孙女，“这是有福。”

        “可好吃了！”有福睁大了不算太大的眼睛，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咋有人不要这么好吃的点心呢？！

        “听说话，你念过书？”老太太问。

        可家中长辈说男女有别，不可以随便摸人家的小姑娘，他就生生忍住了。

        不过她素来爽朗，也不在意，大大方方笑：“我不识字，难为你说得这样好，怯啦！不过必然是个好名字，鱼儿可不得有水？”

        顿了顿，咽了下口水，又补充：“好多！”

        那肉多好吃啊！天天吃都不腻！

        有福瞅了自家哥哥一眼，眼中的嫌弃一览无余：你咋啥都不会呢？

        鱼阵被冷不丁凑过来的两颗脑袋吓了一，往后退了步，着小手抿着嘴儿。

        哎呦喂，乎乎的这手感，跟刚出锅的白面馒似的。

        “瞧这孩子机灵劲儿，怪俊的，过来我瞧瞧。”

        老太太忙：“吓着咱们乖乖喽，快别怕，这是我的孙子、孙女儿。”

        但祖父不同意，说隔一天吃一回才最美味。

        但她还记得娘的话呢，不可以随便吃人家的东西，就摇，小声说：“不要。”

        江茴：“淙淙。”

        这么一说，兄妹俩就开始吞口水。

        “您一番好意，我们岂有不知的，只是感激罢了。”

        “瞧瞧，真俊，难为你怎么养出来！”

        “我介介会好吃的。”

        点心也不知什么的，黄澄澄香，鱼阵小小地咽了下口水，有点馋。

        --

        有寿绕到两人跟前，看着鱼阵鼓的脸子，莫名有点手。

        有福一跺脚，“就是好吃嘛！”

        这边说着，那边三个小孩已经迅速混到一起。

        江茴佩服这位老人的坦率和真诚，忙点：“就是这么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