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愤怒、悔恨、伤感过后,他心中忽然生出一丝隐密的窃喜。
叶瑜心中大痛,他的衣儿,是他最最心爱的宝贝,自打她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被她那双纯真而无辜的眸子熔化了。他无微不至的爱她护她,
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十五年来,他最最喜欢看到的东西是她的笑容,而最最害怕看到的则是她的泪水。他像照顾一株稀世名花那样呵护她,从不肯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然而今日,因为一个外姓男的缘故,他的
宝贝
下了泪水,看到这一幕,铁血半生的叶侯爷心都碎了。
虽然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但从眼下所知,秦三的伤势委实不轻,而人也始终没有清醒过来。据当地的名医诊断,其能活下来的概率不足一成,而即使活下来,能醒过来的概率也不到一成,至于恢复常人的可能
更是微乎其微。
以他对秦家的了解,也许江陵长公主会因心疼儿子而坚持结亲,但秦长浩绝不至于此,甚至不需要他
出口风,秦家就会主动上门来退亲。
看到这十几年来自己最依赖的亲人出现在面前,叶雪衣再也装不得坚强,她只张口唤了“爹爹”两个字后,便泣不成声。
慈爱的父亲就这么一直抱着她,直到她哭着睡熟了,才轻柔的将她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他再一次为当年的一时心
而后悔,后悔不应该那么早就把衣儿的婚事定下来。但那是秦氏临终前唯一的要求,而这门亲事看上去又是那么的般
,彼时的他是不可能拒绝的。
在最最亲爱的人面前,叶雪衣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如此,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多留她几年。
很可笑是不是?一面他因这次意外能多留衣衣几年而窃喜,一面他又主动提议将亲亲宝贝“送”出家门。
要知
,就在他这番出京前,他还亲口允诺秦家,不
这次秦昭文能否金榜题名,两人的婚事都定在明年。
叶瑜知
秦昭文悄然南下洛阳,必然是
负机密之事,而这机密之事,要么是皇家交待他的,要么就是秦家自己的私事。可无论哪样,既然知
事情危险,为什么非要派昭文去?即使非要派他去,为什么不多派些人手,难
非要冒险才能有大收益吗?
想到这里,他又无比痛恨起秦长浩这个被他视作兄弟的秦家之主。
他以前有多欣赏秦昭文,现在就有多痛恨他。
想到这里,叶瑜不禁
出一丝苦笑。
虽然是如此不幸,但事已至此,那么他的
宝贝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快的离开他了?
完了这一切后,他挥退了其余人,自己却并没有走,而是坐在床沿,静静的凝视着睡梦中的女儿。
只是,他应该多留这孩子几年吗?
继而便是一个熟悉的面容,不是梦中俊俏的郎君,而是最最疼爱她、
溺她的爹爹。
“我的小衣衣,莫怕,爹爹在这里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叶瑜紧紧的将
弱的女儿抱在怀里,轻轻的安
着她。在最最心爱的女儿面前,在外冷酷无情的“铁血侯爵”早已化作绕指柔。
如此,他的衣衣是不是就可以不嫁过去了呢?
可是谁能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关于秦三遇刺这件事,叶瑜要比雪衣知
的更早。他此番巡视边关历时三个多月,近日总算结束,正走在回京的路上时,便从隐密的渠
得知了秦家三公子遇刺重伤,他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然后他顾不得愤怒和悲伤,连忙用信鸽传信,命府上的老
家约束好阖府上下,不得向内宅透
半点消息,而他则快
加鞭、日夜兼程的赶回京城。然则,天意弄人,松懈的内宅
理加上一连串的巧合,最终还是让女儿知
了这一噩耗。
多么反复无常的父亲啊!只因他实在是太爱他的宝贝了,他爱她爱得发狂,爱得几乎快要失去理智。
叶雪衣慢慢的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悬垂着各式花球和玉挂件的淡粉色纱帐。
秦叶两家,门当
对,两姓通婚,也是为两家之好,而如果秦三一旦不幸,或者始终清醒不过来,那么这秦叶结亲,就不是通好,而是结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