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视频还是针孔摄像机拍摄的，之前凯米拉说过，这台设备能运行三十多天。白兰摁下暂停键，仔细看了眼视频上方的日期。其时间跨度之大，让人措手不及，距离前两段视频已经过去将近七百个小时，二十九天，也就是说血滩惨案已经发生过了。特没有搭乘返乡的航班，她叛逃并加入了‘游骑兵’安保公司，成为雇佣军团的成员。

        看来‘游骑兵’安保公司的军团长不是特谋杀的第一个人，这男人才是。他的份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无区市民民主政府的高官，在内战期间与艾斯奇弗交易，不用说，他显然参与了走私，或直接、或间接地导致了血滩惨案的发生。

        ‘我说过，我记得你的脸。’她将手表摘下，佩在自己的手腕上。血泊中是个男人，穿着防务情报办公室的制服，袖口别着一枚蓝宝石。

        战争必须胜利，继承法玛二世之遗志的市民民主政府必须即刻上台。此事不能再拖下去，否则上个世纪的星星之火将以燎原之势引燃

        那是刚才特背后的位置，她拿起手表的动作或许能够拍摄到相应的场景。白兰将视频往后倒，调至最低倍速。特的正上方是宅邸的天晒台，支着太阳伞和一张大圆桌，前后四名特勤，桌前五人，玻璃门后还有一人，探探脑的，似乎正准备进入台。

        白兰大致能够拼凑出事件的始末：曼侬的生意有些太过火了。仅艾斯奇弗知的，就有超过十万件杀伤武和一亿发子弹入战区。像这种大圈的生意，白兰没有染指过，不代表她不知行情，她也买过一些没有序列号的组装枪，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通常情况下，只要分少量多次运输，很难被海关察觉，申报内容填‘家庭用品’或‘建筑材料’都可以。但怎么说呢？走私手枪和左轮是一回事，走私AT4火箭筒和反坦克武就是另一回事了。

        虽然分辨率很低，白兰还是认出了曼侬，她的肢语言看上去不算特别紧张，有些谄媚，带着种幽微的观察和期待。尽白兰不是很想打这样的比方，但曼侬真的有点像她小时候完蠢事请加西亚帮忙收场的样子。

        “好吧。”白兰有些遗憾，“我再发张照片给你，你拿去给祁教授辨认。照片里的这几个人，在《五王图》首次展出的发布会上，她应该见过其中一位。另外，让她联系一下周青探员，看能不能打听出K-dog的底细。我想她被艺术犯罪组招安的契机应该也和《五王图》有关。”

        她们在看什么？白兰注意到特勤人员的视线落在屏幕的右上方。

        血滩惨案的发生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各个文化区派出执行维和任务的军队驻扎地遭遇轰炸，战地记者曝光无区官员涉嫌非法购买军火并将其输送至极端组织，舆论哗然。协商联盟的公信力遭到质疑，就连高层腐败都算不上什么爆炸的丑闻，权力主面对巨额财富时的让渡和妥协才是争议的焦点。无区的内战是由系统的恐怖主义活动所引发的，这一事件早已脱离其原本的质，成为代表着抽象概念的象征符号。

        当前的拍摄者是谁？白兰满雾水地听完了一整段生日歌，在小男孩儿蜡烛时敷衍地拍手，继续快进。接下来的内容依旧乏善可陈，分糕、玩游戏，简直毫无新意，她给伊顿过生日就不会这样。

        在场景变换时，白兰将视频调回一倍速。宅院的全貌映入眼帘，她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送给德尔卡门。

本就是个不需要接入互联网的单机游戏。

        ‘我在这儿是为了不付出任何代价地扣扳机。’特伸出手，正接过手表，背景里传来脚步声。白兰看见第三只手搭在表盘上，其衬衫上装饰着一枚蓝宝石袖扣。屏幕再度黑下去。

        如果以此为据，判断曼侬的金主妈妈就在这几人之中，属实有些草率，不过白兰却有个相当意外的发现。她盯着玻璃门后那满栗色卷发、狗狗祟祟的女人，拨通了德尔卡门的电话。

        电话那的德尔卡门沉默了一阵，是在翻看文件夹，片刻后回复“没有。只知被周青探员逮捕，判了四年，出狱后成为她的黑线，应该也在保护计划里。”

        没什么有用的信息。白兰有些烦躁，快进至第三段视频。王冠的小男孩儿在花园里过生日，后的礼品堆成小山。坐在一旁秋千上摆弄相机的是艾斯奇弗。

        击毙目标人物之后，特快速地离开了现场，但并未走远。几名特勤人员从宅邸内出来查看情况，视频就此结束。三百零二个小时，摄像机没电了。

        “K-dog的资料保留了吗？圣母堂失窃时，艺术犯罪组借给帕兹局长的那个线人。”

        黑色轿车停在宅邸外，拍摄者正要上车，蓦然响起沉闷的枪响，是装备了消音。视角极速变化，想来此人已经中枪倒地，几分钟之后，画面上的血渍被抹去，特抬起他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