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然笑了。

        嚴祈本想起，但發現雙有些麻，索席地而坐。她的視線自下而上，平靜地看著楚晏然。

        這是楚晏然現在唯一能問的了。

        一如自己想像中的涼薄。

        是楚晏然喜歡的沐浴。

        直到楚晏然主動起離開，嚴祈仍處於震驚，當聽到關門聲時，嚴祈才回過神。

是在什麼？」楚晏然的聲音顫抖，走了過去，發現嚴祈將幾件衣物整整齊齊地放進行李箱，甚至帶上了不少盥洗用品。楚晏然深口氣，蹲下，一把拉開嚴祈的手。

        十六歲的自己，到底可以些什麼？

        像是親吻一片靛藍色的深海，只得淺嚐，若多為這炫目的深海停滯一秒，耽溺其中，無法呼。

        楚晏然低下頭，閉上眼，軟輕輕碰上嚴祈的。

        清冷的話語重擊了楚晏然的內心。楚晏然怔怔地看著嚴祈，忽然感到一陣暈眩。

        嚴祈抬起頭，見到楚晏然臉上的表情時，心咯噔了下。

        在楚晏然踏出房間的那瞬間，嚴祈也闔上行李箱，就要拉上拉鍊時，餘光瞥見楚晏然仍在站門口。

        幸好，她就要離開這個家了。

        嚴祈沒想過這個問題，她的眼光放在更長遠的未來，是攸關楚家企業的永續經營、發展動向……區區一個不重要的高中畢業典禮，她未曾想過。

        楚晏然走向嚴祈，忽然脫下了腳上那雙厚底粉色室內拖，嚴祈的目光多了些不明白，下一秒，她的腦海一片空白。

        可楚晏然知，這樣的嚴祈並非誰也無法動搖，有個人能輕易地牽動她的心緒。

        「妳當畢業生代表我就去。」

        楚晏然的腦袋飛速運轉，想起父親總是不帶真心的虛偽笑容，以及總是著審視與算計的眼神，楚晏然感到一陣無力。

        那燦烈的青春照耀嚴祈的雙眼，一時間什麼都無法去想，只隱約聞到那恬淡的花香。

        既無法脫離楚家，也無法抵抗父親，現在連要嚴祈留下來都開不了口……

        那如靈一般美麗靈動的女孩，跨坐到她的大上，雙手搭在嚴祈肩膀上，說了這麼一句話。

        「嚴祈，妳會來參加我的畢業典禮嗎？」

        太近了。

        「兩天後。不知。」

        她所要的，是幫助十年後的楚晏然。

        怎麼會……

        可是，她也清楚知，那是楚晏然人生中唯一一次的高中畢業典禮。

        「我們會再見的，嚴祈。」

        「……什麼時候走？多久回來？」

        照看長大的楚家小公主，往後，真的要一個人過日子了。嚴祈並不知之後楚先生有什麼安排，但她知，那升上高中後，日趨優秀耀眼的楚晏然在這個階段，自己並非是必要的存在了。

        當嚴祈抬起頭時，楚晏然見到一張淡漠漂亮的臉，眼裡毫無波瀾，彷彿無論是誰都無法撼動。

        近得她對這個人的渴望是如此強烈，近乎到無法忽視、欺瞞自己的程度。

        兩天後……

        楚晏然瞬間紅了眼眶，可表情仍強裝鎮定，也在這時候鬆開了手。嚴祈低下眼，入目之處是雙粉色的厚底室內拖。

        「我要出國念書了。」

        這份不能見光的情意，就這麼葬於這個延綿不絕的炎夏吧。

        思及此，楚晏然不禁加重五指收攏的力，顫顫：「回答啊，嚴祈。」

        原來，是這麼甜啊……

        這是……

        嚴祈摸上自己的，吞嚥口沫，在楚晏然看不見的地方，慢慢地攤開雙手，摀住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