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蒋敦豪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随意地提起，“昨天中午我跟陈少熙吃饭的时候，他问了不少你以前在编辑的事。”

        蒋敦豪侧过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我说，我以为你会把我当朋友呢，你对林苗苗说话的语气，比对我亲近多了。”

        “我只是…叫习惯了。”礼栗说。

        礼栗把那些疑心压下去，“他就是想得比较多。”

        他说这话的语气像是一个过来人在感慨，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过来人的从容，“不过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他那么在意你，说明他是真的喜欢你。”

        礼栗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侧过看了她一眼，“我就跟他说了实话，说你确实是比较独立，结果他听完好像更紧张了，大概是我说话的方式不对，让他想多了。”

        礼栗听着觉得心里的，又觉得这人的温柔像一张网，细密的不着痕迹的，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裹住了。

        “蒋老师”这三个字在她心里代表的是尊重、是感激、是信任，突然要她改口叫名字，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这样就会把那层师生关系的保护壳给破一样。

        可礼栗就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但她找不到任何证据来证明他是有意的。

        “难不成你毕业了我们就要断联了？”他说完偏过看着她，目光认真又柔和，“叫我蒋敦豪就行，不用您来您去的，听着生分。”

        礼栗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她没再反驳，只是糊地嗯了一声。

        她跟蒋敦豪认识三年多了，从大一刚进编辑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就是蒋老师一点一点带她上手的，她早就习惯了这个称呼。

        礼栗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步伐从容又稳当，没有刻意放慢等她，也没有走得太快让她追不上，让人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步子走。

        这话说得自然又妥帖，既没有给她压力，又暗示了以后还会常见面。

        “我知你想说什么。”蒋敦豪的语气依然温和，不紧不慢的，“我是你老师没错，但你也已经大四了，上要毕业了，出了学校就不是师生关系了，就不能提前适应一下？”

        礼栗看着蒋敦豪的侧脸，他的表情坦又自然，看不出任何刻意的痕迹。

        蒋敦豪点了点，“年轻人嘛，都这样。感情的事急不来的，越急越容易出错。”

        他只是在跟一个晚辈聊天，说了一些关于她的事实，而那些事实恰好被陈少熙放大解读了。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阳光从洒下来，把蒋敦豪那件深灰色的针织开衫照得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好像在意你以前那些事的。”蒋敦豪继续说，语气依然温和，目光看着前方的路。

        礼栗张了张嘴，想说“您是我老师啊”，但话还没出口就被蒋敦豪打断了。

        蒋敦豪笑了一下，没有她，只是说，“那你慢慢习惯，不着急，反正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