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意老师啊。”蒋敦豪点了点，“他是出了名的严格，不过他带的学生毕业论文质量都很高，你跟着他好好写，能学到很多东西。”

        “有没有想过去哪里发展？”

        “哪个导师？”

        “礼栗。”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数字经济对区域经济发展的影响研究。”礼栗说。

        他的余光一直落在礼栗上，看着她跟蒋敦豪说话的样子，看着她低时垂下来的碎发，看着她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的动作。

        而坐在角落里的陈少熙，从礼栗和蒋敦豪开始聊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选题是什么？”蒋敦豪又问。

        他对着电脑屏幕，眼睛却没在看屏幕。

        “张意老师。”

        “可以。”蒋敦豪赞同地点了点，“长三角地区的数字经济发展水平比较高，数据也相对完善，出来的结果会更有说服力…”

        蒋敦豪看着礼栗，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不明的东西，像是关心，又像是别的什么。

        “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蒋敦豪说，语气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落在了礼栗的心上，“你虽然退了，但编辑永远是你的家，我永远是你的老师，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

        礼栗认真地听着，在心里记下了蒋敦豪的建议。

        “嗯。”礼栗应了一声。

        两个人之间沉默了几秒钟。

        “想留在本市，或者去附近的二线城市。”礼栗说，“不太想去一线城市，生活成本太高了，压力也大。”

        蒋敦豪看着她低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但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论文的事情，话题慢慢转到了工作。

        礼栗听到这句话，鼻子突然一酸。

        “嗯？”礼栗抬起看着他。

        她低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嗯，我知的。”

        蒋敦豪点了点，“你这个想法是对的，不是所有人都必须去北上广深，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本市的经济发展也不错，而且你在这里待了四年，对这座城市已经很熟悉了，留下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实证分析，我打算用面板数据回归。”礼栗说，提到专业相关的内容，她的状态自然了一些，“但是现在卡在数据收集那一步了，有些地级市的数据不全，我在想要不要缩小研究范围，只长三角地区。”

        跟蒋敦豪聊天就是这样，他总是能用最简洁的语言给出最实用的建议，不急不躁，不温不火，让人觉得很舒服。

        办公室里其他人都在假装忙自己的事情，但林苗苗的余光一直在往这边瞟，看到礼栗低的样子，她在心里默默地想：栗姐跟蒋老师的关系真的好好啊。

        “还在投简历。”礼栗说，“秋招的时候错过了几场，现在主要在看春招的信息。”

        “工作找得怎么样了？”蒋敦豪问。

        蒋敦豪听完，微微点了点，“这个选题不错，有现实意义，数据也好找，你是打算实证分析还是理论分析？”

        礼栗“嗯”了一声。

“还行，就是开题报告改了好几版了，导师还是不太满意。”礼栗如实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