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坐到桌上以后，她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年轻。

        “给我一个。”

        尤其当你要求人家今天就答应：等几个月以后Atlas完成交割，你必须按照今天谈好的条件给我钱，那对方恨不得提前把Bellwether未来十八个月会发生的事情全写进合同。

        齐砚洲看了她半天，“你把人家饼干吃完了。”

        而齐砚洲当时的回复很短：She      is.      Happy      New      Year.她确实很漂亮。新年快乐。

        再往后几天，才是女孩无意间提起自己刚毕业，最近为了找工作四投简历。

        最后只有一句

        兔子笑眯眯的，“你自己不会拿？”然后又咬了一口。

        齐砚洲点开对话往上了一下，其实他也忘了后来聊过些什么。

        女孩很得。

        兔子还年轻，有时候胆子大得没边，算起账来又很贪心。

        一月中旬，两个人去了新加坡，目的只有一个，在Atlas交割以前，先让银行把交割以后那笔refinancing应下来。

        所以为什么债比equity便宜？因为便宜的钱，废话特别多。

        女孩先发来的：今晚很高兴认识你。Your      wife      is      absolutely      stunning.      你们俩真的很般。祝你们新年快乐。

        林妧原本只是随意扫过去，那个像有点眼熟。

        纽约，跨年夜，齐砚洲那天扫码的那个女孩？

        女孩那时候刚毕业，正在纽约找第一份正式工作。跨年夜的时候她也不知齐砚洲到底是谁，只觉得这个男人年纪比自己大不少，谈吐不俗，大概是金的。

        对一个刚毕业的女孩来说，这可能是职业生涯里很重要的一次机会；对齐砚洲来说，真的只是随手转了一份简历。

        银行确实喜欢好资产，但银行更喜欢好资产。

        *

        林妧嚼饼干的动作慢了一点，终于从记忆里把人翻了出来。

        齐砚洲问了她两句。

        “顺手。”

        “你给她refer的？”

        林妧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应该不会太难，她有资产，银行有钱。她想少压equity，银行想赚利差。

        齐砚洲靠回椅子里，终于笑出了声。

        后来两个人在微信上偶尔聊过几句，女孩提起自己最近正在找工作。不是洲衡，只是纽约另一家基金恰好在招人，齐砚洲认识那边的人，看过她的简历，觉得条件不错，便顺手替她递了过去。

笑了，“别让我当孙子。”

        林妧看了一眼盘子，只剩最后一块了，她拿起来，齐砚洲刚伸手，林妧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

        齐砚洲嘴上逗她，心里其实很满意。

        有钱从来不是浪费资本的理由。

        直到几天后收到那家基金的面试邀请，女孩才知是谁替自己递了简历，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查清楚，跨年夜在酒吧偶然认识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林妧终于松下来，伸手拿了桌上的小饼干开始吃，吃到第三块的时候，齐砚洲终于从电脑后面抬。

        大家各取所需，多么愉快。

        齐先生，今天刚结束第二轮面试，感觉还不错。真的很感谢您的推荐，不然我可能连面试的机会都拿不到。希望您和您太太一切都好      :)

        下午双方卡在一条治理条款上，双方僵了十几分钟，对面出去打电话。

        可齐砚洲喜欢她这点。

        林妧没什么反应。

        齐砚洲伸手把手机拿过来，随意点开，是条微信。

        林妧非常坦然，“几十亿的生意都要给他们了，我吃几个饼干怎么了？”

        桌上的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齐砚洲没。

        他了这么多年生意，最讨厌的就是一句话——反正有钱。

        林妧坐得近，一眼就看见了最上面跨年夜的第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