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说。

        林妧觉得真是可笑。

        “我你？”

        她忽然往前靠近，近得两个人的呼都混在一起。

        “程景川，当年是我你的？”

        林妧今天不肯放过他，下巴往二楼抬了抬。

        “那间房也是我你进去的？”

        “后来那么多年，也是我一个人——”

        “林妧！”

        那些过去的东西被她亲手扒开，程景川终于失了控，声音撞在老宅空的墙上。

        林妧却一动没动，她眼睛还是红的，甚至还有泪，可她就这么仰着脸看他。

        “你当年对一个未成年人那些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程景川整个人骤然僵住。

        林妧知自己到了哪里，她清楚这句话并不公平，当年的很多靠近，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知，一直都知，可她现在就是要刺他。

        她要撕掉程景川那副自持矜贵的面。

        “那个夏天在泳池边，教我游泳的时候你在看哪里？”

        程景川的眼神早就变了又变。

        “姑父，我说错了吗，我那时候多大？”

        林妧笑了，笑得很凄美，她边笑边掉眼泪。

        她自己都不知为什么要笑。

        可能她真的有点不正常。

        不然她怎么会那么小就爱上程景川，爱了那么多年。

        明明后来长大了什么都懂了。

        脏与爱长在了一起，爱变得更难审判。

        可她还是爱他。

        林妧怀疑，自己心里是不是有一个地方很早以前就坏掉了。

        命运对她很仁慈，没有一下子把所有东西都拿走。

        它故意给她留一点气的时间，好让她每一次都以为，这大概已经是最坏的事情了。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一次又一次参加自己至亲的葬礼。

        也可以第二天照常起床，然后继续生活。

        她就是这么过来的。

        读书，毕业，工作，坐飞机，吃饭，买东西。

        你看。她多正常。她一直觉得自己过得还不错。

        可她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

        她现在突然特别想林芳，想父母，想一些从前觉得很烦的、很琐碎的东西。

        这些东西当年那么普通，她毫不在意。

        可现在想要，却一样都没有了。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地方，住着她所有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