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什么。"他在她面前一步远站定。

        "听见没有。"蒋峥转回来，"没有。"

        "藤箱。"蒋峥咀嚼这两个字，偏看了眼福伯，"福伯，有这东西吗。"

        "没关系？"蒋峥低声笑了一下，那笑声从腔里出来，又低又哑，"文秀珍的女儿，外婆等着救命钱，回船板巷要一只&039;藤箱&039;――"

        "这跟你没关系。"她说。

        堂屋门口，佛珠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蒋老太坐在暮色里，看着这边，一双浑浊的眼睛深不见底。

        池杏的火一下子上来了："你――"

        "你外婆。"他垂眼看她，"等钱手术。"

        他俯下，在她耳边，一字一字：

        他说着，忽然伸手，攥住了池杏着那张纸的手腕。

        "还给我！"她扑过去抢。

        "箱子在不在，你们心里清楚。"池杏的声音也起来，"那只箱子对我很重要。里面是我娘一辈子记的东西。蒋老板――"她不知他的份，只觉得这宅子如今是他主，"行个方便。"

        "一只藤箱。铜锁的。"池杏说，"当年我娘被赶出蒋家，箱子没带走。我娘走了很多年了――她临走留了话，箱子，要我拿回来。"

        纸上一半字。市一院的抬，黑打印的，诊断那栏写着一堆她看不懂的术语，末尾一行她看得懂：建议尽快手术，费用约二十万。

        "蒋老板。"蒋峥又笑了，这回笑意没到眼睛，"叫得顺嘴。文秀珍教你的？"

        "什么东西。"

        "是不是家事，"蒋峥慢条斯理地说，"得看了才知。"

。他一笑，眉峰挑着，像秤杆翘起来一。"文秀珍的女儿。"

        蒋峥的眼神变了。

        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又响起来，里屋那个混的嗓音骂了一句糊的话。池杏没听清。

        "福伯，送客。"

        "拿我娘的东西。"

        "我什么我。"他往前半步，影子罩下来，"船板巷墙上刷着拆字，你看见了。这节骨眼上，文秀珍的女儿拖着箱子回来了，张口就要蒋家的东西――小姑娘，这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

        福伯从门房探出，眼神躲闪："没、没见过什么箱子……"

        她只看见蒋峥直起，朝门房抬了抬下巴：

        "那是我的家事，跟拆不拆没关系。"

        "池杏是吧。我告诉你，蒋家的门，没那么好进。"

        池杏一把将那半张纸夺回来，连同自己手里那半张，一起攥成一团。她的指尖在抖，不知是因为气还是因为别的。

        不是同情。是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秤杆终于落了星。

        池杏没防备，指一松，纸被他抽走了半张――叠着的纸从中间撕开，一半留在她手里，一半到了他手里。

        蒋峥单手把她隔开，举高那半张纸，就着天光展开。

        他朝池杏走过来。一步，两步。池杏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东西――一张叠了两折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