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叫她昭昭。
寻常到她从没想过。
伤口结痂时,他故意逗她。
不是沈氏。
可魂魄是没有眼泪的。
他手上的伤还在。
倒像怕惊醒里面的人。
许久。
“哭什么?”
还是谢家出事前。
沈昭宁整个人僵在原地。
生前没有。
谢临渊忽然俯下
。
不是沈昭宁。
“又不是手断了。”
谢临渊正巧带人追来。
她看着他。
“你再叫我一声。”
她站在他面前。
沈昭宁却还是不死心。
最后一次。
谢临渊没有反应。
谢临渊就那么看着棺中的人。
轻得几乎要被风
散。
“你再叫一声。”
看了许久。
她气得瞪他。
那一刀几乎劈开了他的虎口。
半路遇到劫匪。
心口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比死前病痛最重的时候还难受。
沈昭宁怔住。
“我们昭昭绣什么都好看。”
沈昭宁认得。
他们从未这样单独待在一起过。
沈昭宁站在棺旁,忽然有些紧张。
“我在这里。”
沈昭宁呼
一滞。
他已经二十多年没叫过了。
手指很长。
沈昭宁鼻尖突然发酸。
可他们还是见不到。
笑着哄。
沈昭宁这才真正意识到。
想再听一声,会隔着整整二十年。
他来了。
针脚歪得不成样子。
“你看看我。”
“谢临渊!”
她只是站在那里。
风从门外卷进来。
虎口
有一
很深的旧伤。
转
不理他。
谢临渊便从后面抱住她。
有一天。
没有半分停留。
昭昭。
这个称呼。
然后,她听见了一个名字。
“你方才还说不疼。”
下巴搁在她肩上。
看着如今的谢临渊。
那时候。
是他挡在前面。
“疼啊。”
“谢临渊!”
骨节分明。
“鸳鸯。”
“我这只手是为你废的。”
那是当年他替她挡刀时留下的。
“行行行。”
谢临渊却还笑她。
二十年。
“昭昭,你以后可得对我好点。”
是昭昭。
他忽然抬起手。
明明她已经死了。
“像鸭子。”
她恼了。
他看着棺中的她。
久到沈昭宁都以为,他不会再有任何动作。
不是陆夫人。
落在棺中的沈昭宁
上。
“这是什么?”
她还觉得这个称呼寻常。
谢临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混乱间,有人持刀朝她砍下。
这么多年,竟一直没消。
不像碰一口棺。
他总是这样。
可她还是下意识攥紧了手指。
她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晚他翻进沈府,坐在她窗边。
离得那么近。
动作很轻。
沈昭宁猛地走到他面前。
下一刻。
后来她亲自给他换了半个月的药。
死后反而有了。
灵堂里只剩下谢临渊一人。
“鸳鸯。”
她吓得一直哭。
她正在替他绣荷包。
谢临渊看了一眼,嫌弃得不行。
可他的目光穿过她。
“昭昭。”
还有一个已经死去的沈昭宁。
他摸了摸棺木。
“方才是方才,现在又疼了。”
烛火也跟着颤了一下。
然后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鬓边散乱的发。
明明谢临渊
本看不见她。
“谢临渊。”
她十五岁那年,随母亲去城外寺庙上香。
那只手落在棺木边缘。
“哪里废了?”
得白幡轻轻晃动。
他当然听不见。
没个正形。
很轻。
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