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堂里，四十九盏长明灯火苗如豆，被不知从哪儿灌进来的过堂风得东摇西晃，投在墙上的影子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幢幢鬼影。

        春草也是茫然地摇：“婢也不知，不应该啊。”

        春草往火盆里投了一叠纸钱，被那乍起的火光惊了一下，担忧地看向龙灵。

        这借口拙劣得连春草都听出了不对劲。

        “小姐，您这手怎么抖得这么厉害？”

森的灵堂远一寸。可秦家的规矩重过天，她是新丧的姨，这灵床前的位置，她逃不掉。

        龙灵的冷汗顺着脊背涔涔往下淌。

        龙灵心里着急，又不能一直拧她，拧多了春草虽然不睡，但也疼得龇牙咧嘴，看着可怜。

        秦霄声？不，这宅子里想吃掉她的，何止一个死人。

        夜色凝重，时间一点一点地磨了过去。

        龙灵伸手在她胳膊上拧了一把，春草猛地惊醒，着眼睛说“没睡没睡”，可没过一炷香的工夫，她的又垂了下去。

        “小姐，秦家在搞什么名堂？这么大的灵堂，就留咱俩？”

        主仆二人在灵堂里战战兢兢地呆着，没过一会儿，就有丫鬟过来传话。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春草虽然也觉得这祠堂里阴森，却还是勉强笑了笑，想安自家主子，“这儿是大少爷的灵堂，大少爷生前虽然病弱，可也是读圣贤书的面人，哪能惊扰了自家人呢？”

        等到了灵堂，龙灵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说是两个姐儿夜里突发了高热，嘴里净说胡话，大少实在走不开，今夜只能劳烦龙灵多担待了。

        龙灵苦笑。

        刚过亥时，她的眼就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像一只被瞌睡虫咬住了后脑勺的小鸡。

        龙灵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春草，春草起初还神着，跪在她后，腰背得笔直，眼睛瞪圆，警惕地打量着灵堂的每一个角落。

        春草一边往火盆里添着纸钱，一边缩着肩膀四下张望。

        “怎么只有咱们啊？”龙灵紧紧攥住春草的手，指甲几乎抠进了那丫的肉里。

        “春草，你听着。”龙灵回过，死死盯着春草：“今晚，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许离开我半步！哪怕是急了，也得给我憋着！你要是敢睡过去，我……我就再也不你了！”

        她只好一边烧纸一边跟春草说话，说些有的没的，说着说着，她自己也觉得这些话像一把把撒出去的纸钱，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连个声响都没有。

        原本该在这儿持的下人们全不见了，昨日还在这儿假惺惺掉眼泪的小翠，此时也不知被谁支到了哪儿去。整个灵堂空旷得令人胆寒，唯有几盏豆大的长明灯在阴风中垂死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