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眼,才發現自個兒就這麼靠在椅子上睡了一宿。
上披著件衣裳,是趙
的。清晨的日光從窗戶外頭照進來,刺得他眼睛生疼。他動了動
子,只覺得渾
上下軟綿綿的,骨頭像是被人給抽走了似的。他只當是昨兒個運功太過,真氣耗損太大,到這會兒還沒緩過勁來。
張無忌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肉裡。小昭絕不會背叛他。那丫頭對他死心塌地,對殷離也是真心實意地照顧。她要是真想害殷離,機會多的是,何必等到今時今日?又何必用下毒這種下三濫的法子?
「無忌?」他聲音沙啞得厲害。
殷離的房間裡頭,空空蕩蕩,半個人影也沒有。
「芷若!出什麼事了?!」張無忌抓著她肩膀使勁搖晃。
小昭也不見了。
床上沒人。被褥亂糟糟地堆著,上頭還留著暗紫色的血漬。枕頭上凹下去一塊,證明昨兒晚上確實有人躺過。可眼下,人沒了。
「先喝口水,緩一緩。」她把碗遞到他嘴邊。
他沒把話說完,可屋子裡的人都聽得明白。
周芷若嘴
動了動,聲音微弱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我……我不知
……昨兒晚上喝了口水……然後就……就什麼都不知
了……」
趙
看著他那張蒼白得沒了血色的臉,心裡頭跟被人狠狠攥了一把似的。她拿了件衣裳給他披上,然後轉
走出了屋子。
他猛地轉
,衝回了木屋。
張無忌的心猛地往下沉,像是墜進了冰窖裡。他衝出房去,一間屋子挨著一間屋子地找。
血滴子從殷離的房門口開始,一滴,一滴,朝著屋後頭延伸過去。張無忌順著那血跡走,穿過竹林,鑽過灌木叢,一直走到了島的盡頭——那是一處斷崖。
張無忌站在斷崖邊上,海風把他的頭髮
得亂糟糟的,衣袍被風灌滿,「獵獵」作響。他低著頭,死死盯著下面翻湧的海水,腦子裡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保住了。可那毒已經鑽進了心脈,我沒法子
出來。得趕緊想法子回中土,尋藥材煉丹,要不然……」
他扶著椅子扶手站起
,兩條
軟得跟踩在棉花堆裡一樣。踉踉蹌蹌地走出門,他心裡頭惦記著,想先去瞧瞧殷離。
他跌跌撞撞回到木屋,這回,在地上發現了血跡。
周芷若端了碗水過來,張無忌接過去,一仰脖子喝了個
光。他運功過了度,體內的十陽紫炎消耗了大半,整個人都搖搖晃晃的,站都站不穩當。趙
扶著他坐到椅子上,又給他倒了碗水。
究竟是誰下的毒?為的是什麼?下毒的那個人……還在島上嗎?
謝遜的房裡,謝遜躺在床上,昏死了過去。張無忌衝過去一把攥住他手腕,脈象微弱又紊亂——是中了十香軟
散,這毒能讓人渾
癱軟,昏迷不醒。他心頭一凜,猛地扭頭看向床頭——那把謝遜從不離
的屠龍寶刀,不見了蹤影。
張無忌放下她,瘋了一樣衝出屋子。
約莫一炷香的工夫,謝遜先醒了過來。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那雙瞎了的眼珠子轉向了張無忌這邊。
張無忌是讓日頭給晃醒的。
周芷若的房裡,周芷若同樣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中的也是十香軟
散。張無忌把她搖晃醒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瞳孔散亂,意識模糊。
外頭夜色已深。靈蛇島上靜得怕人,只有遠處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礁石的聲音,沉悶而單調。趙
站在屋門口,抬頭瞅著滿天的星斗,心裡頭亂成了一團麻。
「義父,是我。」張無忌扶著他坐起
來,「昨兒個夜裡,究竟出了什麼事?您可曾察覺到什麼不對勁?或是聽見
不,絕無可能。
張無忌喝了水,閉上眼,靠在椅背上。他累極了,整整一天的運功驅毒,就算是鐵打的
子也撐不住。沒一會兒工夫,他的呼
就變得又勻又長,沉沉地睡了過去。
謝遜和周芷若還昏著。張無忌運起十陽紫炎,兩隻手掌分別貼在兩人後背上,用真氣替他們
毒。十香軟
散算不上什麼奇毒,就是讓人渾
沒勁、昏迷不醒罷了。他的紫炎至陽至剛,正是這類陰柔毒物的剋星。
斷崖底下,就是茫茫無際的大海。驚濤駭浪死命拍打著崖
,發出雷鳴般的巨響。白色的浪花濺起老高,轉眼又被海風
散,化作一片水霧。那行血跡,就在斷崖邊上,戛然而止了。像是有人從這兒一頭栽了下去,又或者是被人推了下去。
殷離……就這麼沒了嗎?是被人推下了斷崖,還是自個兒
下去的?小昭又去了哪裡?是被人給擄走了,還是說……還是說,這毒壓
兒就是她下的?
他到處找,灶房、飯堂、竹林、海邊,哪兒都沒有小昭的影子。他扯著嗓子喊她的名兒,喊得聲音都劈了,回答他的只有風穿過竹林的「沙沙」聲,還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嘩嘩」聲。
這些個疑問,像一群趕不走的蒼蠅,在她腦子裡「嗡嗡嗡」地打著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