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半如坠铅石，丝毫无力，仿佛不再是他的。

        “出去。”他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却带著从未有过的威严。

        “出去！”他吼，声音嘶哑，“都给我出去！”

        姜秀没有看她。他只是低著，盯著自己的，盯著那层薄被下毫无起伏的轮廓。

        房中众人见状，脸色渐变。

        房中只剩姜秀一人。

        泪水从眼角落。他咬牙压抑，却压抑不住。低吼一声，他拳砸在床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那一下一下，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和绝望都砸出去。

        那痛不仅在，更在心，姜秀想起从前与香锦的恩爱，那些耳鬓厮磨的夜晚，他温柔地解开她的衣带，游走在她上，惹得她连连；他进入时，那紧致的温热包裹著他，她在他下颤抖，口中溢出他的名字……

        姜秀的脸更白了，他的拳慢慢攥紧，骨节泛白，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夫君……”萧香锦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掌心却渗出冷汗。

        还有两个男仆，低著侍立在角落，不敢动，也不敢出声。

        周氏想说什么，却被他抬手制止。

又试了一次，可还是没有知觉。

        一阵刺骨的无力与痛楚从脊背蔓延开来。

        男仆上前劝：“老爷，保重子……”

        姜秀深一口气，试图再次移动双。他用尽全力气，额上青暴起，汗水顺著鬓角下，可那双仍旧一动不动，像死物一般。

        姜秀的呼急促起来，他撑著床沿，整个上半都在发抖，可那双，那双本该支撑他站立的，却一动不动地在那里，像两截死物。

        难再起。

        他的嘴颤抖著，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医官叹了口气，声音沉重得像是压在每个人心上：“老爷脊骨受损，半不遂，恐难再起。日后……日后需好生将养，万不可劳累。”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们……都出去。”

        房中只剩他一人，痛苦如水般涌来，他将脸埋在枕中，肩颤抖。

        两个男仆对视一眼，低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千斤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姜秩站在门口，看著大哥那张苍白的脸，拳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他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他只是默默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萧香锦抱起明玥，示意丫鬟把明慧也带走。明慧回看了一眼父亲，眼里满是惊惶，却被丫鬟牵著手拉了出去。

        如今竟成永诀？

        周氏嘴嗫嚅了一下，终究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