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来想去，她纠结得浑发，温高得惊人，后背甚至隐隐沁出了汗。

        项婵没再磨蹭。她找出自己的睡衣，轻手轻脚地去浴室洗漱。

        眼看大半个子都要过去了，项雨林却像要翻，忽然支起一条――

        一来一回，半小时过去。她干发，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

        项雨林躺在了外侧。

        微卷的发丝凌乱贴在额角，线也松缓下来，退去清冷，反而衬得整张脸的线条柔和了许多。

        ……睡着了？

        只是不知为什么，高二上学期，她生日那天想给他发祝福，却发现微信被拉黑了。

        项婵站在门口，犯了难。

        说实话，她是怨项雨林的。

        “哥，生日快乐。”

        屋里只留了一盏床灯。最先撞进她眼帘的，是他躺在床上的轮廓。

        项婵吓得手臂一，整个人实实地压在了他的膝盖上。她慌忙想爬起来。

        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魏卓，此刻面临选择，竟然如此不假思索地愿意放弃他。

        光是想想，项婵的脸就了起来。按理说她该叫醒他，这样不至于尴尬，可她实在不敢。

        “你……要睡了？”

        虽然那些钱后来都被爷爷收走了，可她高兴了整个寒假。也就是那天，她和哥哥加了微信。从此每一年生日和新年，哪怕不见面，她也会小心翼翼地给他发消息。

        他回得很淡，却递给她一个厚厚的红包。明明是同龄，他却对她格外大方。

        “啊……”

        “哥，过年好。”

        “嗯。”

        上一次见他，还是初二。那是长大后他们第一次见面，在爷爷家，他跟着爸妈回来过年，也是他们分开后第一次说话。

        膝盖毫无预兆地到了她小腹。

        可现在，他回来了，还要带她走。

        她动作小心，盘算着从他上跨过去会容易些，也真这么了。

        一年的时间，她慢慢接受了失去哥哥这件事。在学校被人欺负时，她会想找个能护着她的混社会的男朋友，而不是再期待向哥哥倾诉。

        项雨林喝了口水，杯子轻轻放在桌上，震出的声响让项婵的心脏不受控地颤了颤。

        她隐隐感觉到，哥哥长大了，不再需要她这个笨嘴拙的妹妹。他有自己的圈子，而她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然该被清理出去。

        项婵真想给自己一巴掌，狠狠打醒，她居然还会因为他回找她而兴奋不已。

        “哦。”

        黑暗中，一低冷的嗓音忽然响起：

        然后项雨林就会给她转账。他从不回复她的问候，可那时的她只是有点遗憾，并不伤心。因为哥哥肯收她的消息，就已经是值得开心的事了。

        “干什么呢？”

        “哥，新年快乐。”

        难……要从他上爬过去？

        白日里那双冷冽疏离的眼睛此刻阖着，长睫垂落浅浅的阴影，敛去了所有锐气。

        那天她哭了。

        她关好卧室门，熄了床灯，只留下手机电筒一束微弱的光。

就像对哥哥。

        她抬眼看去，发现他已经掀开被子上了床。

        她的床尾贴着墙，没有过可走。项雨林个子又高，躺在外侧，没留出半点能容她通过的空间。

        轻微的开门声拉回了她飘远的思绪。项婵立刻转假装整理书桌，藏住了微微发红的眼睛。

        “困了。”

        明明他已经删了她微信很久，可见到他，她还是开心，心里还是会漫起丝丝的甜。

        “哥，过年好。”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