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哥哥的照片,彷彿在對他說話。哥哥,你看,這就是妳用命守護的一切,亂七八糟,又無可奈何。她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無論如何,她都會守護好哥哥留下的珍貴寶物——那就是她,柳知夏。
「妳才是現在需要被關心的人。」他說著,重新將那方潔白的手帕遞了過去,語氣不容拒絕,「
乾臉,還有很多事要處理,妳不能倒下。」
顧以衡似乎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目光平靜無波,像一汪深潭,讓人猜不透裡面的情緒。他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嘴角勾起一個極淡、幾乎看不見的弧度,很快就消失了。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卻透著一
不容置疑的決絕。彷彿在他心中,你與許承墨之間的親密關係,與你的生命安全比起來,
本不值一提。唐嫣看著他那張過於冷靜的側臉,心頭一緊。
顧以衡的手帕還懸在半空中,他沒有因為唐嫣的問話而顯得絲毫驚訝,彷彿早已料到她會有此一問。他收回手帕,動作平靜地在自己西褲口袋旁,那雙深邃的眼眸遙遙地望著不遠處,許承墨依然將你緊緊擁在懷中的方向。
長久的悲傷與緊繃的情緒,終於耗盡了唐嫣最後一絲力氣。她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哥哥的笑臉、許承墨的背影、靈堂的白色花海,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她
體一軟,膝蓋發顫,眼前一黑,整個人就直直地往下倒去。
顧以衡的視線從你
上收回,轉而落到唐嫣蒼白的臉上,目光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人該有的溫度。
唐嫣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了那方手帕。布料質地柔軟而
緻,當她將它按在眼角時,一
清冽乾淨的味
鑽入了鼻腔。不是任何香水,而是一種混雜著消毒水與書卷的氣息,像醫院,又像實驗室,卻奇异地帶著一種鎮定人心的力量。
就在即將摔倒在地的前一刻,一隻穩健有力的手及時地伸了過來,牢牢地扶住了她的手臂,將她搖搖
墜的
體帶進一個清涼的懷抱。是顧以衡。他不知何時已悄然來到她
邊,反應迅速得像一個
密的儀
,
準地接住了她。
「把眼淚
乾,亦凡不希望看到妳這個樣子。」他的語氣平淡,卻像一劑鎮定劑,讓唐嫣混亂的心
漸漸平復下來。
界。那段時間裡,他溫柔地陪伴我,試圖將我從陳宇的陰影中拉出來。她記得哥哥曾無奈地笑著說,這場愛情的亂鬥,比任何棘手的案子都還要複雜。
「那不是重點。」他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重點是她還活著,這就夠了。」
「謝謝……」唐嫣低聲說,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卻不敢抬頭看他。她感覺自己的心
得飛快,一半是因為悲傷,另一半,則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不該有的悸動。
唐嫣靠在他
上,大口地
著氣,混亂的呼
帶著未乾的淚痕。她蒼白的臉上滿是羞窘與無奈,想推開他,卻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
他沉默了片刻,靈堂裡的哀樂和隱約的啜泣聲,成了這份寂靜的背景音。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悲傷或嫉妒的痕跡,只是一種近乎無機質的冷靜,像是在分析一份複雜的解剖報告。
「我……我沒事……」她虚弱地掙扎著,聲音細若蚊鳴。
「妳太累了。」顧以衡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沒有太多情緒波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說服力。他一手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順勢探上她的額頭,指尖微涼,試探著她體溫的變化。
如今,哥哥用生命
出了選擇,而許承墨也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歸屬。唐嫣看著顧以衡那雫看不出情緒的眼眸,心裡一陣絞痛。她想,顧以衡此刻的心裡,想必也是波濤洶湧吧。他為我
了那麼多,卻始終只能站在那樣一個微妙的距離上。
「不客氣。」顧以衡的聲音依舊平穩,他轉回
,目光重新
「你還好嗎??」
顧以衡沒有回應她的話,只是半攬著她,將她帶到旁邊的空椅子上坐下。他從口袋裡拿出一方潔白的手帕,動作優雅地遞到她面前。
這
味
是如此的熟悉,讓她瞬間有些失神。她居然會眷戀這味
,眷戀這個曾與她站在同一戰線,卻又從未真正靠近過的男人
上的氣息。這份不合時宜的念頭讓她心頭一
,臉頰瞬間燙得嚇人,連忙將手帕從臉上拿開,窘迫地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