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祺不知自己又哭了。

后来，又发生了大面积伤亡，姜正河急缺人手。于是，他们这些未经训练的被安排进行简单枪支作。

姜昀祺闭上眼睛，无意识抱住自己，不是很分得清现实和记忆。

怪物一样的自己。

那句喊了不知多少遍的“喜欢”像是最后的运气。

姜昀祺低看着两手手心。

而只要不想起，有些事情就不会彻底破碎。

姜昀祺浑冷颤，和十九隔着重重模糊人影对视。

有人拍了自己肩膀。

出一片独属于裴辙的纯粹感情，伸手接过水杯埋就喝。

这一声轻鲜活，裴辙稍稍放心。

他从没有这么后悔过，后悔自己喊得太大声，后悔自己喊得太多――

他记得上的疼痛，却不记得那会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一点点找回来的记忆告诉他，他早就应该知足。

好像只要不看裴辙，关于裴辙的一切就能不被想起。

这个时候，姜正河才真正注意到自己。

他不知姜昀祺想起来多少，但裴辙知，复生的记忆对于姜昀祺来说，都是炼狱。

那一瞬的正大光明，似乎耗光了他这辈子所有运气。

“昀祺？”

嘴上的伤口还破着，微热的水碰上，姜昀祺就痛得嘶出一声。

姜昀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听了会哗哗水声。

被承认，被嘉奖，被瞩目，那时的姜昀祺，编号十九。

是自己，又不是自己。

失去家园见到姜正河后，因为年纪太小，没什么大用，姜正河放任了他们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简直是噩梦。因为和姜家人相同的眼睛颜色，他成了最先被嫉妒攻击的对象。姜正河也注意到了。

――突然，一从未有过的兴奋狂喜从记忆那战栗一般传来！

最后，姜昀祺不得不承认，那就是自己。

他想起一次击训练，所有人都没有自己的成绩好。姜正河很高兴，手把手教自己卸枪上弹夹，围着的人眼里全是嫉恨和羡慕。

――姜昀祺逃避得很彻底，他埋下不去看裴辙。

自己在这方面到底有没有天赋，姜昀祺不知。

他像是最原始的小怪物，为了生存，为了活下去，他只看得到眼前的一点渺茫机会。其余的，他不关心也不在意。

被裴辙放进温热水中的时候，姜昀祺好像已经将低不作声当成自己的标志行为

姜昀祺大力一抖，倏地睁眼去瞧，裴辙的面目比什么都清晰，清晰到让他无地自容。

裴辙凝视姜昀祺，眼眸深邃，没有说话，过了会，伸手将人抱起来，抱进浴室。

姜昀祺不知那会姜正河是不是存心的。他优待自己，给自己吃食，让自己不用和其他人一样为了一口粮食你死我活，但同时也对其他人明里暗里对自己的暴力欺压视若无睹――像是某种磨练，也像打发时间的捉弄。

他不用眼睁睁看着自己是如何伤害裴辙，又是如何像个怪物一样兴高采烈地回去邀功。

裴辙进浴室给浴缸放水。

关于裴辙的记忆，似乎只要顺着继续想下去就能真相大白

其实只要仔细分辨，拇指一侧，除了食指之外的其余三指内侧关节位，都有长时间摸枪留下的茧痕。

早就。

陌生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