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娃娃。」

        他的另一隻手抓着旁边的空气，递向我的手。

        「能再给我画幅画吗？」

        即使拖拖拉拉，最终还是要结束的。

        一百年……

        「就是……那个……」方然吞吞吐吐地说。「奈何桥实在太多鬼了，我为了挤进去，也不了这么多，结果就把那桶孟婆汤撞翻了。」

        发和脸型都已基本成形，接下来就是五官了。

        我默默地把画簿和钢笔放进单肩帆布袋里，其他的行李都可以捨弃，只有这个实在捨不得拋弃。里面除了有萧睦的肖像画，还有我在杭州逗留期间认识的鬼魂们的写生。

        为所为……这在你心目中才是最重要的吧。

        「鬼幕使听起来是份不错的工作，幸运的话还可以摆脱轮回，为所为。可惜我不喜欢受束缚，要在这种单位里被人颐指气使，我倒寧可一隻逍遥快活的鬼。」

        我抬望向方然，他出有点落寞的笑容，指着袋子说：

        方然沉思了一会儿，答：「这里也不错啊，人不多，可以一个人独佔整个楼层的房间。要是有人入住了尾房，我又可以玩了呀！」

        得罪孟婆，后果果然不堪设想。

        我正在绘画的手不禁抖了一下，害手臂的线条有点弯曲，幸好对整构图没太大影响。

        我真为这间酒店的前途担忧。

        方然带我来到事先与童素琳约好的地点，鬼幕的大门已经为我们开啟。

        方然突然执起我的手，出一抹狡猾的笑容。

        鬼魂来到鬼幕后，就有了实。虽然迟了点，但总算等到这一刻了。

        「结果就有个老太婆过来骂我走路不长眼，我还没说那木桶撞着我呢，我就回了一句「别多事，你这个老太婆」。没想到下一秒她就变成了一个像是古装电视剧里走出来的大美女，叫我。」

        「孟婆说她最近都不想见到我。」

        「你之后也打算待在这里吗？」

        方然如此叮嘱了一句，便乖乖坐在对面的桌子上。

        进入通，四周的景色只是一眨眼便变换成那条瀰漫着阴森气氛的古旧街。

        得悉事情始末的我实在是哭笑不得，随着写生接近尾声，我笔下的线条也变得有点拖泥带水。

        「别这样啊，洋娃娃，我们又不是永远都不再见面。你们不是可以偶尔来阳间吗？记得来看我。」

        「记得把我画得帅一点。」

        不会吧？

        什么？

        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在意，就是方然为什么突然回到阳间了。难仅仅是为了带童素琳过来找我吗？

        「你对孟婆了什么？」

        距离鬼幕的通只有一步之遥，我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只是回凝视着方然。

        方然从后推了我们俩一把。

        差不多到出发的时间了。

        「那个啊……」

        他朝我伸出手，我的泪水却忍不住夺眶而出，只好一把扑进他怀里。

        「可是你之前不是决定要去投胎了吗？」

        我以微笑代替即将到嘴边的「再见」，因为要是真的说了「再见」，就好像真的再也见不到的样子。

        「鸡疙瘩都出来了，太肉麻了，真受不了。」

        结果就这样被赶出鬼幕了。真是服了他。

方然刚说完，又抱着双臂，摆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我张开手掌，萧睦的手却缩了回去。

        原来感觉空的手里传来一点异样的感觉。我扭望向旁边，萧睦正在尝试握紧我的手，只是每次都穿了过去。现在的他仍然是半透明的姿态。

        明明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呀。

        那座三层高的六角古塔就在街的尽，在暗红色光芒的环绕下，散发出一种慑人的气势。

        萧睦看了看自己的手，嘴角不禁绽放出笑容。

        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便重新拿出画簿和钢笔。

        方然察觉到了我的想法，便故意以轻松的语气对我这样说。

        「那个鬼幕使说孟婆很生气，把我列入了黑名单，让我一百年内都不许投胎。」

        「好了，我就送到这里。」

        方然的脸上难得地浮现了一丝尷尬。

        这时，他的渐渐形成实。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