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成想才出去几步远，就有个小丫跑出来喊，“师掌柜等一等，夫人要见你。”

        最终那些手拮据的女眷们拿到的并非刘翠兰店中最致奢华的月事带，但是干净好用，价格也不贵。

        “忒少了，凉丝丝，跟没穿似的……”

        师雁行试探着问。

        回来的路上，师雁行不断问自己，最后给出肯定答复：

        师雁行和刘翠兰给她们每人都包了好多，趁男人们不在家时悄悄送去的。

        等终于慢慢闲下来，已是初六了。

        潘夫人一怔，确实有些像。

        师家好味初八正式营业，早起放了一大串鞭，又给街坊四邻散点心吃，人气儿就慢慢拢起来了。

        哎呀，我可真了不起！

        顿了顿又比了个往上托的手势，小声：“不甩……”

        “哎呀，这是什么！”

        但却从未有过这般验。

        我给你们金银，你们不稀罕，反倒是几条稀烂贱的布带，竟就有了真心？

        师雁行觉得再这么喝下去得跑厕所，便主动开口问：“不知有什么是民女能为夫人效劳的？”

        是！

        潘夫人的反应太正常不过了。

        “不只是东西，”师雁行认真，“是真心。”

        一年才几个钱儿？

        师雁行等不及，就在外面隔着帘子问：“怎么样？”

        --

        潘夫人若有所思。

        她是知县夫人，五公县内最尊贵的女人，底下的大小官员家中女眷们自然要敬着她，捧着她，潘夫人对此习以为常。

        潘夫人的心情好像有点复杂，又想了一会儿才说：“前儿下的女眷进来拜年……”

        一阵窸窸窣窣之后，江茴脸红扑扑的出来，手中布团仍有余温。

        潘夫人觉得不可思议，“就因为几条月事带？”

只有银子到手才是真的。

        或许只有那包月事带，才是真正独属于她们的。

        真是，真是不成统。

        回家后，江茴一看那包抹，脸上腾一下就烧熟了，丢刺猬似的丢出去老远，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是我的功劳吗？

        她对着路边几稚的翠柳美滋滋的想。

        只仍扭，将那一小团布料在掌心，羞答答的，“怪臊人的……”

        江茴拗不过，且想着夏日大汗淋漓的样儿，也有些心动。

        但是现在，潘夫人好像确实也有点不一样了。

        一连数日，苏北海都在四会友，潘夫人也跟着招待女眷们，忙得脚不沾地。

        屋子里生了炉火炕，一点儿不冷，江茴半害臊半期待进去换了，老半日不声。

        话音未落，两人便笑作一团。

        布料说不得要用在老人，孩子和男人上，上等脂粉转卖出去换钱……

        师雁行就笑着去拉她，“试试嘛，夏天你穿那么多不热吗？如今官太太们和富商太太们也都爱这个呢。”

        以前她也打赏过那些女眷，布料脂粉，不一而足，价值远超一包月事带。

        最初意识到这一点时，潘夫人难免有些气恼，觉得这些人怎么那样不识好歹。

        他们是高高在上的士人阶级，哪怕曾出民间，但受人追捧的日子过久了，也就忘了脚下泥土是什么滋味。

        “是感激吗？”

        “那些人是否都是领了月事带的女子？”

        而这次，她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了。

        潘夫人一时说不出是什么，只是觉得那些人再陪自己说笑时，好像真诚许多。

        尤其是那些家境并不富裕的女人们，她们看向自己的目光中仍是敬畏，可敬畏之余，似乎多了点陌生的东西。

        “对。”

        可进去后，潘夫人只是让她坐下吃茶，半晌没声，自顾自想心事。

        可听师雁行这么一说，潘夫人又觉得有些可悲。

        送别的，可能只是走过场，可这种贴私密小东西才是真的为她们着想。

        师雁行掐着点去给潘夫人拜晚年，本想着人家贵人事忙，怕是不得空见自己，打算送了东西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