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雁行推说随便给个桌子就成了，吴事却：“不妨事，这屋子本也是东家与人谈买卖时来的，平时放着也是白放着。今儿人多杂乱，保不齐就有些心术不正的，你们几位女眷客，且又带着孩子，还是不要去外挤的好。”

        再往前挤，还有卖糖瓜的。

        此时此刻此地，他就是掌握生杀大权的王。

        嗯，甜丝丝的，非常本源的味。

        断掉的糖瓜会迅速冷却定型，就变成了一颗颗圆的糖果，喜庆又方便。

        或许是人多，或许是日太好，虽有寒风刺面，但走了一段之后，竟全洋洋的起来。

        师雁行看着，隐约有种令她感到陌生的童真。

        师雁行这才想起来，这年月拐子横行，尤其逢年过节，更是案发高峰期，便郑重谢。

        单独开了个包间，又叫了点心果品。

        “快进来！”

        看着四周攒动的人，师雁行惬意地眯起眼睛，感受到了久违的纯粹的快乐。

        摊主就站在旁边，手持小木锤，谁要买就顺手敲一下，下来多少算多少。

        卖敲糖的声势惊人，吓得鱼阵直缩脖子。

        到底是买了三个。

        好些老百姓围成圈儿看，时不时轰然叫好。

        坑人嘛！

        正经讲究的都是师傅们提前一遍遍拉过，拽成约莫一指细的长条，然后用线飞快地勒断。

        很深的蜜色，像一团人造琥珀，能看见明显的拉丝痕迹和内气泡，又有点像瞬间凝固的湖面之下。

        师雁行觉得稀罕，举着挑糖的小木棍儿迎光看。

        摆摊子卖肉卖菜的自不必说，更有许多平时难得一见的小吃摊子，还有的商贩连自家咸菜缸都搬来了。

        师雁行就笑，“我们今儿可是来蹭地方耍的。”

        陆家酒楼高么，上二楼后正好可以俯视下几个卖艺的摊子，还不怕挤。

        当爹的中羞涩，干脆就抬手往他屁上拍一把，“吃吃吃，就知吃这些兔子不攒粪的玩意儿！”

说好了两家一起逛的，奈何人太多，走了几步就给冲散了。

        江茴就问师雁行和鱼阵，“想吃吗？”

        师雁行看得好笑，就听耳边江茴小声说：“里点心铺子里有那种指肚大小的糖瓜，可以称斤买，咱们不要这个。”

        师雁行失笑，也学着她的样子了下。

        耍猴的，踩高跷的，跑旱船的，舞狮子的，各自都带着家伙事儿，隔着大老远就听见锣鼓震天响。

        有嫌多了的，他便理直气壮：“这玩意儿哪儿有那么正好！”

        有的孩童馋得嘬手指，拽着爹娘的手哼唧，“想吃！”

        --

        倒是那些平时难得一见的杂耍摊子很引人。

        米黄色的一整块的糖瓜，足有盖房子的石那么大！

        我们都是直接卖去酒楼里呢。

        交了钱，摊主就用小木棍儿在盛满糖浆的木桶里搅几下，最后缠成一个酷似棒棒糖的。

        最多的就是琥珀色的膏状麦芽糖，多是小孩子买，两文钱一棍儿。

        骂完了，拖着就走。

        小孩儿哪晓得家艰难？眼睁睁看着别的孩童美滋滋，委屈得不得了，眼一闭脖子一梗，索放声大哭起来。

        吴事哈哈大笑，亲自带她们上了二楼，“就该这样，朋友嘛，有事无事都来耍耍才好。”

        师雁行：“……”

        就这么两文钱，也不是所有人家都舍得的。

        快过年了，吴事也换了喜庆的酱红色铜钱纹袄子，老远一见师雁行等人便笑着迎上来。

        如今郭张村的人很有点瞧不上这种街称斤卖咸菜的：

        江茴抬眼一看，竟是陆家酒楼。

        天很冷，人一张嘴就呼哧呼哧吐白汽，脱离了棉套保温木桶的麦芽糖迅速变得坚，光泽更胜，在冬日阳下闪闪发亮。

        糖对乡间百姓而言是稀罕物，平时舍不得买的，年儿底下少不得也忍痛买些甜甜嘴儿。

        真当哄孩子呐？

        鱼阵没那么多心思，抓着就狠狠了下，美滋滋：“甜的！”

        而且这个糖瓜也不大好，有杂质的。

        江茴娘儿仨拼力是拼不过的，正懊恼间，师雁行指着不远噗嗤一笑，“到门口了，去串个门儿！”

        糖果倒罢了，不过买几样桃酥、面棋子、炸撒子等，过节供奉摆盘，有来串门的也可以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