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都曾被现实不停的打倒,然后在同一个地方站起来,接着现实又换汤不换药,包装成另一种型态再次出现在人生中,然后人们又只好再次被打倒、再次站起来,这样不停不停地反覆着。吴元青突然涌上一阵对未知未来的恐惧。
他跨上机车后一会儿,想着如果这时候能够抽一
菸打发时间的话,感觉就可以在弹掉最后一段菸灰时,下定决心去
了吧?
「在想啥啊?该走了。」
轮到吴元青时,他用右手从
美的小盆子里捻起了香粉,举到齐眉的位置。
吴元青既没能送陈母最后一程,也没办法一路陪着陈圣砚。但是能说什么呢?两人的关係无法在这种时候公开,就算公开了能不能参与又是另外一回事。在这种场合,光是有感情的联系是不够的,吴元青认为自己彻底就只是个外人而已。
「你接下来要去哪?要一起回polaris坐坐吗?」
吴元青双眼紧盯着前方的陈圣砚,深怕自己会错过他的视线。但在到了亲友捻香之前,陈圣砚一次都没有在人群中寻找他。
先去买要用到的东西吧,他心想。
吴元青盯着他手中的菸说:「不了,我还有别的事。」
吴元青双手抱
,靠在椅背上小声地说:「但是现实太过困难了。」
比起刚才在座位上的距离,现在离陈母的照片更近了,但也因为如此,反而看不清楚照片中的整张脸,只能专注在五官上。他看着陈母那双和陈圣砚近乎一样的双眼
大眼半晌,然后将手里的香粉放置在旁边空的盆子里。
此时陈圣砚出现在灵堂前,他的
边围了亲戚们,似乎在说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家的表情显得很严肃。而陈圣砚看起来比刚才振作了一些,让吴元青安心不少。
「这样啊,记得先去别的地方晃晃啊,那我先走了。」
虽然嘴上说有别的事,但吴元青其实一点干劲都没有,因为内心的某种扭
、不愿面对的心态正绊着他。而且刚才油然而生的负面馀韵还残留在心里,让他并不想
上去
这件计画已久的事。
吴元青
上了安全帽,转动引擎离开殯仪馆。
向左右两旁的家属鞠躬时,吴元青瞄向垂下
的陈圣砚,分神地想着帮他挑选的这套西装真的很适合他的
形。在这之前他从来没想过,帮他挑的第一套西装居然会是在这种场合穿的。
这时眼前的一位中年大叔正好将菸熄在菸灰缸里面,原本还尚有一丝气息的菸
,过了几秒鐘后飘出最后一
烟,随即像是失去生命一样毫无动静。
曹一郁在一旁点了点
,以沉默代表认同。
「抱歉。」吴元青赶紧站起
,和曹一郁一起走出殯仪馆。
随后,丧礼开始了。
曹一郁随手点了菸,他用力地
了一口后,随即从鼻腔和嘴里吐出白烟。
一行人回到座位后,等到全
亲友们捻完香,丧礼在此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亲近的家属才可以参与的后续仪式了。
起初在灵堂一侧一直面无表情的陈圣砚,在独自上香时,看着前方母亲的照片还是哭了。即使穿着合
的西装,也还是无法掩盖陈圣砚那伤心
绝而垂下的肩膀。
样一路走过来了吗?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啊。」
突然陈圣砚抬
和他四目相交,两人凝视对方半晌,原以为陈圣砚要对他要说些什么,但也只是
出略显疲态的微笑,对他点了点
,似乎在说着自己还能够再撑一下。
曹一郁用手在吴元青眼前挥了挥,把他从失焦的世界里拉回现实。眼前的座位上已经都没有人了。
吴元青和曹一郁他们起
,一起走向前准备依序向陈母捻香。
原来曹一郁信这个啊?吴元青以为在国外多年的他不会在乎台湾的习俗呢。
看着他颤抖的背影,吴元青好想过去抱住他。他想要轻抚着他的背、搀扶着他,捧着他的脸帮他把眼泪
掉。有这么几次吴元青差点就要从椅子上站起了,他内心的情绪翻腾着,这样的心情究竟是什么呢?就像是已经分手的恋人,看着依旧爱着的人哭着却无法给予拥抱。现在吴元青就像是一个完全和陈圣砚没有关係的人一样,只是坐在底下座位的一个观眾,面对眼前上演的一切,只能无能为力的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