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他?笑了一笑：“不过陛下又说，人岂能未卜先知，料定后世？实在不必因此苛责文襄公?。而自他?即位以来，令君办事还算得力，再兼之这一回?还要再为他?最后办一次差，凌迟死便免了，斩首即可。”

        曹阳只是默不作?声的看?着。

        冯明达尤且冷笑：“反正我是死定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冯明达脸上笑意敛去，冷冷嗤：“事到如今，我已是必死之人，何?必再上赶着为他?驱使?，攀咬朝臣？又不是自甘下贱！”

        曹阳便幽幽的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令君为冯老夫人持完丧仪之后便可自尽了，如此为之，一可以死得轻松自在，不必受刀斧加之苦，二不必辱于刀笔吏之手，死前遭小人折磨，令君何?以不曾如此为之？”

        “此只你我二人，并一个稚子，令君何?必如此？”

        太极的天子究竟会如何?置他?，更如同悬在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

        “说说陛下的条件吧。”他?说。

        曹阳语气仍旧淡漠：“你有妻子，有儿女?，有兄弟，有孙辈，有母家姻亲，有座师同门，你一死固然简单，一了百了，但?活着的人呢？你所?逃避掉的痛苦，只怕都要加诸到他?们上了。”

        他?知自己是必死无疑，但?是除此之外……

        冯明达脸色顿变，嘴动了几动，到底不曾言语。

        曹阳慢腾腾的“唔”了一声：“跟令君自己设想的差不多，夷冯家三族，唯有四房得以幸免；文襄公?子孙不肖，谋逆造反，灵位移出太祖皇帝宗庙；兴庆太后业已出家，方?外之人，不必为难；倒是令君作?为首恶，只怕要挨上三千六百刀了……”

        曹阳淡淡接了下去：“因为死很?简单，但?你无法不顾及活着的人。”

        冯明达痛苦的闭上了眼。

        冯明达放低段，低声哀求：“我自知罪孽深重，累及先祖，死后也要以发覆面。我不敢奢求天子宽恕，只是小儿无辜，成年男子斩首，未满十岁的放岭南，如何?？”

        冯明达展开看?了一眼，大笑出声：“啊！我竟不知自己何?时有了这么多党羽！哈哈哈哈！”

        冯明达自嘲的笑了笑，背靠在官帽椅上，仪态端持，仿佛又是从前风雅端方?的一省宰相?了。

        如是过去良久，冯明达终于有了反应，捉住一旁因听?不懂大人说话而一脸无聊的稚儿，用力的推到曹阳面前：“就这一个吧――我愿为陛下最后尽忠一次，只求能保全这一个！”

        曹阳神色自若的等他?笑完：“那令君现在有了呢。”

        这个结果?，冯明达这段时日以来考虑过千次万次了。

        年幼的孩童尤且不明白面前正进行着一场怎样的角力，只觉得祖父住他?肩的那只手是那么的用力。

        曹阳看?着他?，冷冷：“冯令君，就算我现在敢答应，你便敢信吗？你犯的可是谋逆大罪！天子法外开恩，宽恕冯家四房，已经给足了冯氏一族情面，如若不然，就该一个不留，再开冯家墓园，把死了的冯家人一个个挖出来曝尸愤！”

        曹阳对此只是一笑：“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来谈谈条件吧。”

健果?决，曹阳亦非拖沓之人，入得书房之后，便将那稚童放下，自袖中取出一封文书，推到冯明达面前去：“有劳令君了。”

        冯明达脸色煞白，嘴颤抖着，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