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对着案上那碟牡丹卷看了几眼，继而微微笑了起来。

        冯明达颤声：“母亲……”

之中，当即厉声：“娘娘，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开弓焉有回箭？！”

        只是本朝向来以孝治天下，天子又是宗室过继，两斗得你死我活，终究有失统，更有甚者，天子或许会被指摘不孝。

        ……

        冯明达心愤然：“你！”

        是日晚间，二妃避开中侍从们的视线，叫殿中省太监泰平亲自引着，怀揣着一份文书，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御书房。

        冯明达脸色变了几变，终于顺从的低下了：“是，全凭母亲吩咐。”

        如今兴庆退一步，不复有临朝之事，太极亦退一步，天子每日前去问安，更与兴庆修好，朝臣们也觉幸甚。

        也因为她负责筹备此事，西阁那边的差事，也就自然而然的暂时交付到了吴婕妤和薛美人手上。

        嬴政使人悄悄往二人送了密旨，耐心等待了些时日，终于有了结果。

        “事到如今，难你卑躬屈膝，他便会放过你？”

        嬴政厚赏了来送糕点的内侍，之于两而言，这显然是关系开始破冰的信号，此后，兴庆又送了几次吃食过来。

        ……

        冯老夫人厉声：“既然他早晚都要除掉冯家，不如未免先下手为强，早日送他上路！”

        中书令柳玄便赞：“孝者，诸德之本，天之经也，地之义也，人之行也。今两和睦，母慈子孝，更是天下臣民之幸啊！”

        薛美人轻声向天子陈述自己的发现：“妾盘查先帝私库时，发现账簿有被改动过的痕迹，时间大概就是这一两年间，虽然得巧妙，但假的毕竟是假的。妾花费了一些时候将账簿复原，发现先帝的私库，

        皇太后的寿辰在即，负责筹办此事的，便是皇太后的外甥女，后妃之中位分最尊的淑妃冯兰若。

        嬴政矜持的笑：“下个月便是母后的生日，朕为人子，很应该为母亲大肆庆贺一番。”

        皇太后既存此心，便也开始着意铺垫，对外宣称病愈，不时的见一见前来请安的后妃，得了空也常请先帝留下的旧人说话，兴庆的小厨房了合心意的膳食出来，又使人往太极送一份。

        不知是因为御书房的灯火太过于明亮，还是因为所发现的真相太过骇人，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神情也或多或少带有几分仓皇。

        最终，冯老夫人铁青着脸，厉声发话制止。

        那晕黄色烛火的光芒在她苍老的面孔上跃，就着窗外无边夜色，有种鬼魅般的阴沉：“近来，那个臭未干的小子未免也太得意了些！，若是假以时日，那还得了？当初他不过是个闲散宗室，是咱们抬举，才把他托举到帝位之上――既然能把他送上去，那就能把他再拉下来！”

        冯老夫人与冯大夫人归家之后，不免要将今日之事告知冯明达，后者惊骇之后，又对着妻室怒目而视：“这么大的事情，你怎敢擅作主张？这可是――”

        众臣齐齐赞：“陛下仁孝，堪为当世楷模！”

        不止不会拒绝，他还要将此事大肆宣扬出去。

        即便此刻内室之中并无外人，他也再三压低了声音，继而从牙里挤出来一句：“这可是弑君！”

        嬴政似乎是完全接受了皇太后的好意，有时宰相们在御书房议事，兴庆送了汤饮膳食前来，也会赐与他们一并品尝。

        “好了，都住口！外敌未清，你们夫妻俩便要内斗吗？！”

        冯大夫人觑着他，脸上忽的浮现出一抹嘲弄：“当日踌躇满志谋夺神的是你，如今胆小退缩的，竟也是你，死到临，居然连我这内宅妇人都不如！不如下一世我为男你作女，换你在家相夫教子，说不得我胜过你许多！”

        当然不！

        皇太后终于要有动作了啊。

        当日天子登基之初，朝堂上雷厉风行发作数人，朝臣们岂不知实乃是两争斗、帝党与后党争权？

        他要拒绝吗？

        皇太后深口气，终于颔首：“好，便依此言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