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轻指了指:“跟着他们就行。”

        她叫了一声，旁边有好心人立刻跑了上去，何渡还有意识，她是个明事理的老人，没求着让人扶，着气说:“打120，麻烦了……”

        朱轻知他担心什么，挑了挑眉。

        何渡坐在手术室等候厅，垂着脑袋，目光哀伤。

        经诊断，老太太心梗，需要手术。前前后后费用加起来，估摸着20万元。

        朱轻一向习惯晚睡，这两天一直跟着何渡，看着这对祖孙捡垃圾直到天亮。

        从今天开始，朱轻和何渡的份暗中发生了对调――原本她是卑微的一方，现在不再是了。

        事实证明朱轻的选择很对，这次跟踪虽然不光彩，但起码知了很多有关何渡的秘密，他和住在一栋上世纪的拆迁房，靠着每天凌晨捡垃圾为生。

        “你不亏的，何渡，姐姐会对你好好，可以么？”

        何渡望着她:“……陪你一年，是什么意思？”

        何渡目光漠然地从她红艳艳的指甲上移开，“就一年么？”

        出于“善意”，朱轻轻声唤他的名字，起初何渡没理，朱轻继续说:“我可以帮你付这笔钱，但是前提条件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知他别无选择，就算心里怨恨她，但是这种情况下除了答应她别无选择。

:“到底要去哪啊？”

        何渡心里对这点也有数。

        但是朱轻也没想到他穷到这个地步。

        朱轻回到家拿了爸爸的卡，眼都不眨刷了二十万，包括手术费和后续住院费、复查费。

        “当然，一年之后，你就可以彻底摆脱我，我不会缠着你不放。”

        何渡跑出来，朱轻第一次见他那么焦急，救护车把何渡送到附近的人民医院，朱轻跟着一起过去，帮着付了钱。

        朱轻想，就算他把那栋拆迁房卖了，也凑不齐那么多钱吧，就算能，他没地方住，只能宿街了。

        “只要你陪我一年，这笔账就勾销，你也不用还给我……怎么样，很划算的买卖吧？”

        朱轻一边为自己的趁人之危感到罪恶，一边又忍不住开始幻想少年的肉与骨，和他床鬓厮磨的画面……刺激的双重感受折磨得朱轻血沸腾。

        朱轻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叫了救护车。

        何渡抬眼，眼神锐利，藏着血丝。

        朱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语气充满了蛊惑，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得意与罪恶。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朱轻说，坐到他边，食指带有暗示地划过他的小腹。

        她不知的是，在点的那个瞬间，少年包裹着脆弱和自尊的盔甲全轰然倒塌，心底所有的自卑、无助全都洪水般涌了出来，眼变得灰蒙蒙。

        朱轻回忆着第一次见到何渡时，他在一家便利店打工，她一眼就看中了收银台后面的男孩，死赖脸问他名字。

        “什么事？”

        何渡会答应得这么快，多少令朱轻有点意外。

        有天早上，何渡去买包子，在原地等，朱轻一个不留神，就看到老人倒在地上，麻袋里的瓶瓶罐罐撒了满地。

        “就是，和我在一起。”

        朱轻想着，一年之后，她怎么也该腻了吧。

        她对自己很有数。

        学习那么忙还出来打工，他一定是，很缺钱吧。

        他什么都得听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