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理平时话很多，却不怎么爱跟他聊天。甘灯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沉默是轻盈的。

        当然甘灯知这都是错觉。因为她穿红裙、口淌满鲜血怒喝的样子实在是杀意凛然又艳丽；她也有的是撩人又狡黠的一面，把原重煜哄得眼里心里全是她。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就听到理下巴抵在手背上，并不回看他，：“醒了还不说，很渗人的。”

        但理在他面前提起原重煜的时候就很少。她可不是什么懵懂小姑娘，一下子就稳准狠的戳中这一点，笑：“甘灯，你是我婆婆吗？”

        甘灯只略微一猜，也大概知他已经被她吃死了。

        她不说话了，继续看书。甘灯忍不住想，在这间图书馆以外的地方，他面对的人总是聒噪的拼命想表达什么、证明什么，总想利用跟他见面的短短时刻争取利益最大化。

        理把书摊在桌子上，厚重又宽大的书页快占据了半个桌子，她就把包放在凳子旁，趴在书上慢慢看。

        甘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似乎在她面前提起原重煜的次数有点多。

        然后就看到了手撑在脸颊上睡着的甘灯。

        理感觉他眼下那种病气的青灰更重了，他手指是青灰泛白的病态，指节却有着浅玫瑰色，让人感觉不是他，而像是他有着一些骨里的热病般。他似乎因为极其疲惫才在这里睡着……也或许是这间图书馆是他为数不多能放松的地方。

        原重煜只是脸都憋红了，搓着膝盖：“没、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能说的呀。”

一声：“好的，锻炼。”

        他保持着托腮的姿势看她。

        理瞪大眼睛：“我养他干嘛呀，我说的是我和嗷嗷待哺的手游。”

        这话是撒谎。之前确实是，每次汇报完工作原重煜都要兴冲冲提几句理的事，但前一段时间开始他却什么都不说了，甘灯有些讶异：“你倒是今日没有提她一句？”

        理最近还是在打刀球黑赛，因为学员期短则几个月长也不过一年，毕业之后就住不了宿舍了，理想靠着刀球比赛攒钱买房租房呢。

        这天，理背着包去图书馆，她把旧书回去，又找了半天才找到了一册《元宇宙与第二次义》，只是书极其厚重她本带不走，只想拎到他们喝茶的小桌子去翻翻看。

        理转脸看他，并不惊讶他对她的了若指掌：“嗯啊，贫苦少女血泪厮杀只为了养活一个小家。”

        甘灯醒来的时候，就瞧见理晃着，侧脸被台灯照亮，像是因为字太小或看不懂而感觉到困扰，在那里手指着默读。她脸颊压在手背上，挤出了一点弧度，有点像小朋友。

        甘灯没说话，拿起椅子旁的拐杖准备起，：“……只是他总在我旁边叨念你。”

        理穿着不成双的中筒袜、有点脏兮兮的运动鞋和宽大短，发洗完了没干，显得有点像十七八岁还没意识到自己是女人的少年气。

        理又不是战斗疯子，她可不想再经历又被穿又要割的战斗，说说话练练级、然后拿着奖金美美的看积分上升才是爽啊。

        这会儿，理又回看他：“你不是要走吗？

        罗姐修好了上次被碎的右臂，理看着上的花纹都被妙的对准，有些不舍得穿着它了。

        理毕竟都能击败中层前十的皇蟹，也少了许多来挑衅她的人，她算是比较轻松的赢得了几场胜利，积分也开始暴涨。

        甘灯因为她的贫嘴出一点微笑：“你还要养活小原？”

        甘灯嗓音微哑：“……没完全醒。”

        他微微直起来一点子：“你又要去玩刀球了？”

        她离他两三米左右的时候，他就惊醒了，但也只是眼睑微微一抬，鼻腔里轻轻哼了声，像是跟她打招呼，又阖上了双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