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出和伯顿公爵如出一辙的、不置可否的表情，望他几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哦，对，父亲是不是把九号送你了？”

        搞不好是在炫耀士官学校的经历，潜行能力之类的。

        “它是父亲大人送给我的第一个礼物，我会好好珍惜的。”

        艾抿住嘴，抱着快散开的包裹蹲下去，用衣服兜住即将掉出去的底，掌心用力压住上方快出来的面包，勉强保持食物的完整，从泥土中一枚一枚地把金币捡起来。

        他不是经常欺负艾的那批兄长，这回只是偶然碰到。

        是那个项圈。他卖掉了。

        看起来是刚刚放学，穿着士官学校的校服长袍，前印着法术协会水晶球标志的青年低下视线，漫不经心地搭话，“成天待在家里的人有什么可急的？你又不用上战场。”

        “艾少爷……”

        “嘿，那个吗？礼物？”

        叮叮当当，错落的脆响。

        他充耳不闻，低着匆匆往屋里走，打算把午饭吃了、把维达喂好，就出去帮人打杂，再弄点钱回来，结果还没走到自己门口，就又被人叫住了。

        “着什么急呢，小子？”

        莱缪尔温和地说：“在外，您代表的是伯顿家族，并非艾・伯顿，您明白吗？倒卖家族产业，实在不是一件拿得上台面的事，要是让公爵大人知了……”

        “送你那种东西可不是为了让你珍惜的。”青年不以为意，“用它打发时间就好了，反正你整天在家也没事。”

        从这里走到法兰森林需要多少路费来着？现在路费可能要乘二，感觉更不够用了。

        她不是叫维达吗？就算觉得她没用，连名字都不叫也太漠视了。

        “饿了就要吃饭啊。”艾说，“我想快点解决午餐。”

        “我知了。”他生地回答，紧掌心还沾着泥土的金币，另一只手仍然按着布袋底漏的大，低说，“我先回去了

        “听说昨天公爵送了艾少爷礼物……”

        他感觉热度直冲大脑。用力到发白的指尖紧紧攥住布包漏了半块的隙，手臂的青鼓起来。

        家摊开手掌，掌心几枚金币在中午的日光下闪烁出明亮的光，在他表示拒绝、还没有伸出手之前，向下翻转――

        他们不怎么在意他，瞧不起他，大分时间当他不存在，偶尔会高高在上的指导他。

        家里不霸凌他的哥哥大概都是这种态度。父亲也是。

        他也是冰蓝眼睛，璀璨的金色长发光整齐，束在背后。

        他迈着来时一样的步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低下，把包裹里出来的食物回去，压住包裹底漏了半块的破布，“你有什么事吗？”

        “那个就是艾少爷啊。”

        艾：“意思是要我把那东西给你吗。”

        “是这样的，艾少爷。”莱缪尔家慢条斯理地说，“您也知我是庄园中魔法物品的负责人，会对伯顿家族的所有魔法物品进行记述。因此庄园内类似的通，我都会稍微关注……”

        莱缪尔还是很温和的样子：“不过，在下已经得知您最近的境况似乎不太好，想必变卖家产也是不得不为之的权宜之计，这是在下个人的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

        “真是不好意思，艾少爷。”莱缪尔彬彬有礼地说，“我忘了您没上过士官学校――我们曾经很喜欢玩这种游戏来测试战场上的反应能力。接下来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希望它能够帮助到您。”

        这是他的哥哥之一。公爵夫人排行第二的孩子，有魔法天分、在士官学校就读，前途一片光明的贵族。

        因为脚和手心沾染的灰尘还有怀里抱着的一大坨面包，回去的一路上、不断听见不加掩饰的议论和交谈。

        莱缪尔笑了：“不、不不不，当然不是，公爵将九号隶送给您，它上附带的魔法用自然也是您的，在下只是出于一点微薄的担忧，忍不住想要多闲事，提醒您一句罢了。”

        刚刚莱缪尔也叫她九号。

        他还在攒钱。谁会放着钱不捡啊。

        艾：“……”

        他叫她九号隶。

        他把金币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