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又一片仓促的脚步声自槅子门后发出。
“裴二!你这狠绝之人!我女待你一片赤诚,你负她便罢,这般,是想诛她之心吗?”
皇帝一把抄起方被抛下的那残着血迹的剑,循着前方离去的靴声和那一
模模糊糊的影,追了上来。
血迅速在肩衣上洇渗而出。
冷了添衣,饿了加餐,乏累了,便该安眠一场。
皇帝已追至裴萧元的近畔。他恶狠狠地寻望着前方那
模糊的影,凶狠送剑,胡乱地刺向了他。
话音未落,再也支撑不住,声渐悄。
焦惶无限的皇帝胡乱伸手,要去抱摸自己的女儿。
而此人,既无反抗,也无半点躲闪。
“嫮儿!”
絮雨魂飞魄散,惊叫声中,她不顾一切地冲向了前方那
显然丝毫也无躲避之念的背影,将他一把推开。
“来人!叫太医——”
裴萧元惊起,扑来,将
倒的她一把接抱在了臂中。
皇帝已摸到女儿肩上那温热的黏稠的血,登时目呲
裂,将这抱住絮雨的年轻男子狠狠推开,自己接住了
倒的女儿。
“阿耶!你住手——”
皇帝呆了一下,咣当一声,一把掷开了手中那交染着两
鲜血的辟邪剑。
他缓缓地转面,任那只伤手淋淋地滴血,望着皇帝握剑,恶狠狠地朝着自己赶来。
终于,她缓缓睁眼,发现自己卧在了她
中寝殿的床上。
皇帝剑出,刺入她左侧的肩胛之上,方惊觉过来。
下一刻,她觉肩上似被什么有着尖利牙口的冰冷东西咬了一口,很快,那短暂的惊疼转为了剧痛。
絮雨嗅着鲜血的甜腥之味,忽然感到一阵胃腹翻涌,那数次困扰过她的待要呕吐之感再次袭来。只是这一次,又
晕眼花,耳里似有蜂鸣不绝。
“嫮儿!你怎么样了?是阿耶伤到了你吗?”
“阿耶,你不该这样的,动辄打杀——”
“你一早便在恨朕!从见你第一面起,朕便看出来了!你拿朕的女儿报复朕!若非你当初刻意勾引,她怎么可能对你如此上心!”
“
!”
她忍着肩痛,勉强
:“我无事。”
絮雨带着满
的
寒冲入,转过了槅子门。
“朕这就杀了你这负心狂徒——”
皇帝嘶哑惊惧的吼叫之声,霎时充满整个高大而旷静的紫云
。
絮雨坠入了一个无声无光的宁静世界。这如初生婴儿般放松、无思无梦的安眠之感,只在从前她没有记起旧事、随阿公四
游历的时光里有过。
她在这久违的终于再次到来的深眠里沉沉地睡着,留恋无比,想就此一直睡下去,永远不用醒来也好。然而,仿佛有看不见的丝线牵系她的指尖,时不时抽动,延伸到她心
,鸟喙般轻轻啄她。丝线的那
是什么,梦里的她混混沌沌,想不起来,但她该醒来,那
有她放不下的牵挂的感觉,却变得越来越是
烈。
带着几分初醒的意念空白,她转过脸,看了过去。
手,摸到了那一截尚带
温的断指。他低垂
颈,惊,恨,惧,在他面容之上交织,僵了片刻,抬起
,神色已是化为狂怒。
裴萧元停了步。
似是深夜,窗后卷帘连片垂落,床榻近畔铜灯擎架上,几支烛火微微
跃,映得卷帘上的片片绣绮闪着点点金灿灿的反光。几名小
娥靠坐在地簟之上,因无事,纷纷垂
,打着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