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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凝视着跪地的卫茵娘，悠悠地说。

        “你说得对。”

        恍若陷入某种回忆，李延的面容缓缓地放松，到了最后，边甚至现出了一丝温柔的笑意。

        “何事？”

        他的目光冷静而无情。不止是对他面前的这个女子，也包括他自己。

        皇帝竟意外地不像李懋原本想象中那样愤怒，只冷眼扫来。

        “茵娘，你是个好女人。”

        “你以为朕叫你回，是要问你如何在船上动的手脚吗？”

        他理了理衣裳，自榻上起了。

        “人终有一死，不试一试，纵然寿比彭祖，活着有何意义？”

        “近些。”

险也一定要赶至的原因。只有亲眼见证我活着，才能令他们放心效忠。”

        “但愿上苍赐福，将来叫我不用负你。”

        茵娘沉默片刻，忽然下榻，朝他跪了下去。

        李懋过去些。

        李懋惊呆了，脸色惨白，片刻后，终于自茫然和惊惧中回神，牙关瑟瑟发抖，不顾一切地重新爬回

        她的语气罕见得尖锐，带着几分不容反驳的意味。

        良久，他点了点。

        “你这蠢物！你若真有胆下此事，朕反倒会高看你几分！”皇帝咬牙切齿。

        力之猛，令李懋半个歪了过去，人扑跌在地，嘴角血。

        “我该离开此地了。”

        “并且，我也不会再走。这里本是我的长安，我的城。我知如今机会已是到来。”

        李懋勉强定住心神，也不敢爬起，膝行飞快来到皇帝近前。

        李懋不解何意，但如何敢违抗命令，再膝行几步，停在皇帝御座之前，胆战心惊地仰起脸，“阿耶——”

        “你过来。”

        李懋方才已在殿外获悉昨日出了何事，人险些倒，勉强振作起来，扑跪在他面前，以抢地，连声辩解：“阿耶！阿耶！此事真和儿无关！儿是被人陷害的！宁王归京，儿子欢喜，特意打造画舫，以表儿的心意，怎敢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这一定是有人要害儿！求求阿耶了，相信儿，儿这就去把那些人查出来，好给阿耶一个交待！”一时间，他涕泪齐下，额见血，情状看去狼狈又带几分可怜。

        “你竟敢动昔日的乱臣罪女？是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吗？”

        “日后不如何，我不容你伤害嫮儿。”

        皇帝挥臂，抽下一耳光。

        “你有没有想，若是被人捉住，弹劾到朝堂上，你叫朕如何置？朕告诉你，别说一个柳策业，就是十个，一百个，也保不住你的位！”

        “我们今日一切苦难的源，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也不曾因我们的苦难而得到过半分的享受。”

        自南山回长安，平常骑约需一二时辰，然而因为心中恐慌，太子李懋一路更换驿狂奔，晨晓出发，待他回到长安奔入紫云的那间白天黑夜皆是昏暗的舍内，此时漏方响过辰时三刻，长安城还未完全从昨夜的梦眠中苏醒。

        “殿下谋事，轮不到茵娘开口。能为殿下献力，更是茵娘之幸。但有一事，我想请求殿下答应。”

        李延回，俯瞰着跪在脚前的她。

        “再近些。”

        皇帝应是一夜无眠，上只着一件衩衣，坐在打座的高蒲团上，面色凝重得如同铸铁。

        “所有的人，我和你，我们的仇敌，都不复从前的模样了。只有她一个还留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