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唯一可看的，唯有供桌上那块绸巾？这个色泽真好看，与阙儿的肤色很相称……得像个办法弄一匹来给你裁衣服。”

        他隔着人群发觉了目光，侧，朝鱼阙的方向笑了笑，但并不上过来，他边围了好些人，都是白须长袍的长老堂长老。

        古寰则里记载了魇阴神君的平生，鱼阙居于下方，抬眼瞧着笔法苍劲的灵位。

        “才没有挤你……总觉得有些肃穆过了。”他小声嘀咕，眼睛是看着带主持祭礼的大门主。

        鱼阙面无表情地推开他。

        很奇怪，传音鸾说大少主今日会来，但在祭礼结束后，都没有看见他人的影子。

        晏琼池还得糊弄老家伙们，暂时不能到达她边。

        “晏氏这群老一点也不上，供的碧血和盘沧蛇血，虽然都是阴物，但还是不够啊……这样敷衍，魇阴神君真的会庇佑烛玉京么？”

        颂祝的萧声自竹林四方响起，仪式开始了。

        晏琼池带回来关于蓬莱洲的消息，关于晏静休和山宗的后续理结果，大少主不在，也还有事情需要向他过问。

        渐渐走到了竹山，守卫竹山的都是晏龙庭亲卫，赶来魇斋的人皆是门中的锐，他们也不随意走动，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气氛肃穆。

        晏琼池还是喜欢黏着鱼阙，思绪居然跑歪到铺供桌的布很适鱼阙上去。

        魇斋里有魇阴神君的神位，同样还有故去的晏氏先辈的灵位。晏氏里的几位重要长老都聚集在此。

        聚集在魇斋的人分离去，晏琼池被长老堂那群老架走，怕是一时半会回不来。

        “烛玉京果然没落了……啊，我不喜欢这个燃香的气味，还不如阙儿上的桂花香好闻……阙儿好香啊，喜欢。”

        晏琼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执意站到鱼阙边去，对魇阴神君的态度一点也算不上恭敬。

        但她实在提不起兴趣，况且烛玉京还有分门主、长老堂、晏龙庭三方分权。

        不过如此。

        有巫女舞，祭祀用东洲古语念出密语。

        *

        迫他跪魇阴神君，迫他拿鞭子惩罚自己，也仗着家住晏衍骁的名义关他入水牢……很奇怪，年幼时觉得这些面目严肃的老家伙那么面目可憎，高高在上，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压得人要死。

        颂祝的和贡品甚至是燃香都是传承下来最好的，怎么这家伙挑三拣四。

        颂祝的话术都是一样的，古奥且难懂。

        她向来不参与门派事务打理，在草台峰也是如此，所以颇为闲散。

        小祭并不比颂祝隆重，但也绝不糊。

        小祭结束。

        在进魇斋之前，她又看了看那群白须老，想起来，这群在晏琼池面前如此恭敬的老也曾经那样欺辱过他。

        黑金对襟，高束乌发，上簪花，簪的不是象征着龙神之血的凌霜花，像是随手折来也随手簪在上的，倒显几分少年风来。

开的居然是这样的面目。

        小颂祝仅次于颂祝，祭拜时也需要庄严肃穆，除了本门的门主长老到，晏氏里的新声代英子弟也要参加，不过他们只能在外堂参拜，并不能进入内阁。

        他也是被困住的一可悲的野兽。

        鱼阙看着和她同龄但面生的晏氏子弟不说话，不认识，没必要近前搭讪。

        鱼阙素日就喜欢穿着木屐到走动，不过今日不行，烛玉京的规矩还是在的。

        鱼阙作为钩夫人的养女，事实上也要参与进烛玉京的事务里，想争取一下晏氏掌门甚至是家主也行，只有能力足够……

        没个正形的晏琼池觉着无趣，整个人不住地往鱼阙这里歪，嘴里零碎很多，在抱怨。

        魇斋在烛玉京的西角，修在名为竹山的山腰上。竹山山间铺着青石，若是穿着木屐踩在上面，木磕在石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以动衬静，实在有趣。

        兴许是上带花了的缘故，淡雅的兰息里还夹着的其他花的清香，很好闻。

        魇阴神君么？

        今日聚集在此地的，全是在两人年幼时严厉相待的大家长，此前哪怕是站姿稍有不对就要一个虎棍过来，如今他们两个人在内阁里窃窃私语，他们再不得。

        在竹山停涯台的转角，鱼阙远远看见了晏琼池，他也是一样的装束。

        “站好，不要挤我。”

        魇阴神君的祭拜并不亚于鱼阙在草台峰祭拜寂天的言钧天尊，祭拜便是对九霄界神君仙人的供奉，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