呷一口茶水压惊的佟佳氏在清的惊叫声中抬起眼眸，就看到惠妃双眸渗血，手上拖着把金刀，向殿外候着的太医和皇帝边儿的才走去，当即惊得丢了茶盏，本想要昏厥过去，却不得不拼命眨眼，保持清醒，亲自向惠妃的方向扑过去，嘴里迭声儿地喊：

        这传旨的差事耽搁了也就耽搁了，他伺候皇上多年，和皇上还能说两句求饶的话儿，可如今若是折在延禧里，怕是没给他喊冤去！

        齐东珠即便是再没有经验，也不能再等片刻了。她知，如果康熙下达了要延禧“剖腹取子”的口谕，那太医便会毫不犹豫地执行，保全皇嗣，杀死双姐。

        卫双姐在昏迷之中的痛哼也随着齐东珠的动作而抑止不住，而齐东珠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若是齐东珠此刻看到惠妃的样子，一定会吓得腰麻。

        “花色！你要什么？魏珠可是皇上的人，花色！”

        而双姐唯一生还的可能，便是齐东珠在那口谕下达之前，将卫双姐内的胎儿取出。

        卫双姐的下还在血，看这个血量，恐怕已经超过了800cc，而她的双之间还有产婆为了拓宽产，用剪刀生生剖出的疮口。

        佟佳氏来不及想更多，只能吩咐边儿的女去拦，延禧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惠妃娘娘，婢是带了圣上口谕，娘娘何故——啊呀——”

        情急之下，她不慎当着才的面儿喊了惠妃的闺名，却全然无法去在意了。本来在她边儿搀扶的德嫔却不知怎的，手和钢箍一般稳健，也不上前阻挠，佟佳氏仓皇回，见德嫔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看向行径癫狂的惠妃，眼底却带着一丝得逞的恨意。

        内殿之外的诸多响动，齐东珠不是听不到，但她却没有办法分神片刻。

        惠妃喃喃低语，径直走出了外殿，满殿的婢竟无一人敢拦。

        准确地说，她看的正是魏珠因惊诧万分而张开的嘴。

        那是一个被入绝境的、无所顾忌的亡命之徒才会有的神色。那是被掀开了温良面的表，让骨子里的嗜血肆意蔓延的疯狂神色。

        “…只要说不出口，就不用接旨了。”

        她不能让魏珠有机会开口。不能让皇帝要舍大保小，剖腹取子的金口玉言被传达。延禧不能接旨。

        “口谕”二字让惠妃双眸更红，笃信那是让卫双姐毫无尊严，剖开肚腹送死的谕旨。她手上金刀一甩，换了个方向，拖着两个抱着她脚的婢女上前两步，一刀横打在内监侧，当即叫魏珠一声惨呼，左半边儿手臂传来裂骨般的痛感，几乎无法挪动。

        他带来的两个小太监此刻也吓僵了子，几乎不敢动了，还是魏珠反应快些，连忙连带爬向延禧门跑去，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下一瞬，惠妃手上沉重的金刀便在了他的脖颈上，将这太医砍得一声惨叫，倒地不起，而惠妃满是血色的眼珠子又死死盯在了魏珠上。

        惠妃再次举起了金刀，而延禧中跑出来的婢女此刻心神大乱，不顾尊卑，齐扑到了惠妃背上，企图阻拦自己主子这样疯狂的违逆行径。可她一个大活人压上去，惠妃却岿然不动，连挥着金刀的手都没有一丝停顿和凝滞。

        魏珠猝不及防，虽然后退一步，却还是被金刀撞在口，当即膛涩麻，几乎横空吐出一口血来。他虽然常年御前伺候，但到底只是一个内监，哪儿见过这个场面，当即吓得脚酸，喊冤：

        争分夺秒，外殿传来的声音让齐东珠胆战心惊，可她不敢停。她混着参汤，将止痛药给卫双姐喂下去，再用鸭嘴钳拓宽产，用医用探照灯和手电筒了解了胎儿的位置之后，她便将带着手套，消了毒的医用钳伸入了产之中。

        屋外太医正在讨好地与皇帝边儿得用的大太监魏珠攀谈，余光突然瞥见了从门内走出一发丝散乱，浑带血的人影儿来。那太医骇了一，反地嘟囔：“哪儿来的疯妇”，便看清了那张脸正是惠妃。

        是生是死，端看胎儿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