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这辈子都没有办法当医生，没有办法救人了。”她抬起抖得无法自控的双手，抬起红红的眼睛看邵应廷，“但我刚才救了那个小孩……”

        人群逐渐四散，薛灵的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

        薛灵疲惫地摇了摇：“没事，已经不怎么痛了。”

肺骤然一痛，气呛了一下，狼狈地咳嗽起来。

        面前惊慌失措的邵应廷渐渐虚化模糊，她变成一盘沙，轰然倒塌坠入黑暗虚空。

        她感受到温在靠近，却没有呼萦绕――彼此都紧张地期待着电的一刻。

        可残酷死神告诉她：你连自己也挽救不了。

        ――

        邵应廷抱着浑发的她到小卖前的石凳坐下，心疼地捧着她的脸。

        一阵刺骨寒意将她裹挟，薛灵张了张嘴，肺的剧痛再次要把她撕裂。

        薛灵连忙摆手，提醒他：“继续，不能停！”

        怎么会这样？

        她一开口，眼泪爆发，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我们挽救了一条生命？”

        掌声和喝彩终于光顾她的世界，薛灵眼泪不止，最后像个词穷的疯子大哭大喊。

        “决定放弃治疗的同时，我从JHU退学了。”薛灵呼依旧急促，说话急了还带出几声咳嗽，可倾诉一点也不肯减轻。

        “这算奇迹吗？”

        可她不能停下来，躺在她面前的是一条活生生的命，默念过无数次希波克拉底誓言的大脑和信念不允许她停下来。

        薛灵没有回答，浅浅一笑，以闭眼为回答。

        邵应廷以额相抵：“薛灵，你永远是我的奇迹。”c

        原本认真按压的邵应廷动作猛地一顿，看向她：“没事吧？”

        也不知哭什么，就是凌乱拥挤的情绪本无法压制，任由它们爆发。

        薛灵猛地睁开眼睛后退，还没来得及捂住嘴巴，立刻失控地出一大口鲜血。

        大风骤起，起满树玻璃清脆。

        她发出一丝惊恐的气音，呼急促，耳中世界再一次失去声响。

        不知第几次渡气，薛灵痛得手心浸满冷汗，全都在颤抖的时候，男孩终于反地弹了一下，咳嗽出卡在呼里的海水。

        不是没有挣扎，挣扎过后，脖子上的绳子勒得更紧罢了。

        “脸怎么还是这么白？我送你去医院吧。”

        救活了。

        “邵应廷……”

        疼痛而已，她前半生里最不缺乏的功课，克服再容易不过。

        别怕，后面还是甜的，甜到he节点，这文真的治愈系

        薛灵呆滞地举着手，瞪大眼睛看着红得刺眼的鲜血不断从她嘴巴指淌下。

        她好像只剩下视觉，只看到男孩的母亲跪哭着在她和邵应廷面前磕，念叨着什么。

        每个人都说放弃治疗选择环游世界的她洒脱坚强向上，可她知自己只不过借走观花填补人生路断裂深陷的窟窿。

        “不……”

        这一个吻不掺杂游戏的玩弄，情的控制，只是代表纯粹的喜与爱。

        她听不见了，世界的声音只剩冰冷的耳鸣。

        明明才给了她向上的希望，为什么在下一刻残忍夺走？

        邵应廷哑声问：“我可以亲吻我的奇迹吗？”

        “噗――”

        “没事吧？”

        她抓住邵应廷两只手腕，他脉搏也得很快。

        原来她还能实现自己的夙愿。

        虔诚不二地如同亲吻他的神明，闭着双眼从眉骨，到鼻尖，最后要落在嘴前，他听见薛灵屏住呼。

        珠羞涩相碰，薛灵瑟缩了一下，不知是牵扯到那神经，腔里骤然向外爆破，痛得她重重哼了一声，浑浊的血腥味蜂拥而上。

        疼痛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退散，反而不断加重，薛灵一气就痛得脸色煞白。

        惊栗的被温环绕，薛灵茫然抬，看见一双写满担忧的眼睛里，五感开始渐渐回拢。

        “是。”邵应廷摸着她被冷热汗濡的蓝发，坚定亲吻，“我们灵灵很棒。”

        她也在期待。

        她不想洒脱行走经纬，她想留在学校，留在实验室，在医学路上创造奇迹，挽救更多生命。

        他们都知，某些漂浮的情愫在共同面对生与死连结时发生了质变。

        而刚才，她以她腐朽破败的躯，托举起一条伟大鲜活的生命。

        “怎么不算？”邵应廷替她揩去不断落的泪珠，“你的降临就是奇迹，你存在的每一天都在创造奇迹。”

        跪在地上的薛灵噗通摔倒在地，她看不到自己的脸，但是颤抖的告诉她，她现在的状态差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