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少女貌似斯文地对坐低吃榾柮儿，边吃边轻飘飘扫过眼风，心里默数。

        素秋悄声念，“吃了两口了，三口了……第四口了。娘子，魏郎君真的爱我们家的吃食。”

        叶扶琉从早晨折腾到现在，肚饿得发慌。筷子才沾，还没有来得及享用美味，素秋站在侧，轻轻撞了下她的手肘。

        魏大果然不计较，立刻应下，满口地谢，“多谢叶小娘子！”兴冲冲地奔下木楼，过来叶家拿朝食，迭声地谢。片刻后，捧着温热的汤食蹬蹬蹬直上木楼，屏息静气，把白瓷碗小心地放在魏郎君面前。

        两边视线对上的同时，魏大重重地咳了声，面期待之色。

        一墙之隔，魏郎君盯着汤碗。

        魏郎君转向围墙这边。

        五口汤饼就算吃过一顿了，五只榾柮儿又算吃过一顿了？

        这病实在说不清。

        郁的鲜香气息弥漫在庭院里。

        定窑白瓷荷叶边碗，是昨天送过来的同一只。虽说是匆匆送来，不忘搭一只同套的荷叶边白瓷匙，防尘防虫的碧纱笼严实盖住碗沿。

薄的面进菜肉馅，成一小只尖尖儿，仿佛花骨朵儿形状，扔进沸水里煮熟就可以吃了。

        “第四口用完了，在舀第五只榾柮儿……哎哟。”素秋扼腕，“魏郎君的汤匙放下了。”

        “叶小娘子年纪不大，着实热心！”侧的魏大心怀感激，赞不绝口，  “是个难得的好邻居啊。”

        “拿

        视线盯了眼庭院里蹲着、吭哧吭哧打磨木料的木匠。

        隔着两院墙，叶扶琉坐在自家庭院的石桌边吃鸡汁菜肉小榾柮儿，魏郎君坐在墙那边的木楼高，掀开碧纱笼，拿汤匙慢慢舀了舀，喝了少许汤，咬了一口。

        叶扶琉‘嘶’了声，  “早上忙木料的事，汤饼忘了了。”

        榾柮儿包的是菜肉双馅，鸡汁面汤鲜香扑鼻，肉香里混杂着野菜清香越过院墙，木楼高的魏郎君又没有闻到不清楚，他边站着的魏大肯定是闻到了。

        ——

        叶扶琉：“嘘，轻声点儿。隔魏大说，他家搬来镇子两个月了，没见魏郎君一顿吃用超过五口。数着点儿，看今天能不能破了。”

        魏郎君垂眸望向碗里澄亮香的鸡汁榾柮儿汤，雪白瓷碗搭清澈鸡汤。或许是想到病人忌口，老母鸡汤表面的一层金黄油脂被仔细撇去了。

        今天早早地出了太阳，清晨的阳光不到辰时映上小木楼，魏郎君果然也准点坐在了木楼高。

        叶扶琉收回目光，重新摊开纸笔，继续修改花梨木灯台的画样。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隔魏郎君的病可真稀罕，吃食不按分量，按入口的数目来。

        “娘子，隔。”

        叶扶琉当机立断，立刻从锅里盛了满满一碗榾柮儿出来，往围墙对面示意，“魏郎君连着吃了几天汤饼了，朝食换点口味如何？早晨新鲜的菜肉榾柮儿，老母鸡汤底，给魏郎君送一碗过去尝尝？”

        “猜猜看，魏郎君今天吃几口。”

        叶扶琉饶有兴致地盯了片刻，低和素秋咬耳朵。

        看了须臾，视线挪开了。

        “怎么了？”她鼓着腮帮子，糊糊地问。

        两人嘀咕着用完了朝食，收拾碗筷，腾出地方，让木匠把廊下的木料拖出来继续打磨去霉。

        木楼上的魏郎君用了五口的鸡汁小榾柮儿，放下汤匙。魏大站在旁边默默计数，表情复杂，一句话不敢当面多说。

        叶扶琉叼着一只榾柮儿抬。

        素秋悄声说，“娘子忘了？昨天才当面应下隔，每天一碗汤饼送过去……”

        匆忙准备的一碗简单朝食，显出细致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