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眠轻扯角，耸了耸肩。

眉。

        她经过住院楼下的花园时，找了条小路，想要就近插过去。

        程珩一睡得迷迷糊糊，感受到额上的那抹清凉，抬起手，压住那一只柔的手。

        岑眠惊讶，他甚至没有睁眼，怎么就知是她来了。

        “怕传染给其他人。”

        岑眠怔住。

        虽然东西多，但摆放整齐，不显得乱。

        林瑜的手顿了顿，将红包还给男人。

        因为程珩一着口罩，看不清脸，出的半截鼻梁高，眉眼深邃，睫像是鸦羽般密长。

        岑眠环顾四周，在这样仄昏暗的环境里休息也不是办法，她开口：“我送你回家吧，你住哪里？”

        岑眠轻手轻脚地推开门，走到床边。

        十来平米的房间，摆了两张上下铺，跟大学宿舍的条件差不了多少。

        程珩一躺在其中一张单人床的下铺，他着口罩，双眸紧闭，眉心皱起，一副不舒服的样子。

        林瑜伸出手接了他的红包，对折一下，正要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她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不经意里，对上了岑眠的视线。

        岑眠没理她，继续往宿舍楼走。

        她按了按门把手，发现门没锁，漏出一条。

        陈甫舟：“他今天请假了，不出门诊，现在应该在宿舍楼吧。你要找他，可以上宿舍楼看看，他住402。”

        她蹲下来，轻轻把手盖在他的额上，温度。

        她轻轻“嗯”了一声。

        林瑜索直接松了手，红包掉在地上，她看一眼红包，转离开。

        程珩一咳嗽了两声，听得出来在尽力克制。

        “……”岑眠不由自主想起上次喝完药以后吃的糖，面色一滞，“你活该。”

        “我感冒了。”程珩一说话的时候带上了明显的鼻音，他的语气里携着控诉，“你传染我的。”

        医院的宿舍楼是个砖红色的四层小楼，现在还是上班的时间，楼里安静无人。

        走到一半，忽然她发现不远的凉亭里，站了两个人。

        “……”

        收受患者的红包，确实像林瑜干得出来的事情。

        对面的男人递给她一个红包，点哈腰，笑得殷勤。

        毕竟宿舍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住。

        岑眠眯了眯眼睛，认出了其中一个人是林瑜。

        “怎么在房间里还口罩，不闷吗？”岑眠扯了扯他口罩的带子。

        小路偏僻幽静，平时少有人走。

        不过如果这些东西是一个人的全家当来说，又显得那么少，除了生活必需品，和一落大的医学书籍之外，就别无他物。

        岑眠疑惑，拿出手机，决定还是直接给程珩一打电话。

        她敲了敲门，却许久不见有人应门。

        电话拨通的同时，从门里隐约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然而也一直没有人接。

        她之前在医院住院时，和吴轻关系好，平时也会闲聊，所以知吴轻每次值完夜班，就会去宿舍楼里休息。

        医院的宿舍楼在住院后面，岑眠不知来了多少次京北医院，已经熟门熟路。

        透过隙，岑眠看见了房间里面的情景。

        岑眠站在原地，静静地看她。

        男人以为她是客气，推托不接，将红包推回她。

        宿舍楼里给医生都准备了休息的床铺，但基本上都是午睡或者值完夜班的时候睡一下，大分医生还是在外面租房子住。

        岑眠更加认真地打量起四周，发现只有程珩一床铺边的那张桌子上，东西最多。

        他闭着眼睛，低声地唤，嗓音微哑。

        程珩一缓缓睁开眼，对上她的目光，半晌，才淡淡地说：“我没有家，就住在这里。”

        “眠眠。”

        岑眠觉得奇怪，难是程珩一出门忘记带手机了？

        岑眠不赶时间，走得很慢，一路看看风景。

        陈甫舟借了她门禁卡，岑眠从正门很顺利地进到了宿舍楼里，到了陈甫舟跟她说的房间门口。

        经过岑眠时，林瑜停住脚步，睨她一眼：“你别多闲事。”

        “你来找程珩一？”

        岑眠一愣，抬起，才看见陈甫舟。

        她点点，没遮掩：“是啊，你知他在哪个诊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