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捉弄。

        “……什么都是你――”阿竹回过来瞪他，到一半又转回去，语调明显弱了下去，“谁稀罕你这些破书似的，不要了不要了，就堆这儿吧，免得你拉完屎都没东西屁。”

        这个男人的脸色……也太可怕了。

        搬着书柜的影卫瞟了一眼，犹豫：“阁主当年让我们搜罗了好久……还有几本快要失传的古籍……”

        手指在书本糙的纸张上，一遍又一遍地抚摸。

        “哎呀！”他收回手捂在心口，疼的得倒抽凉气，怒气冲冲来瞪厉青澜。

        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下去了，反而脸色一白，打了个冷颤。

        厉青澜原本浅色的眼眸此刻沉黑一片，冰冷且阴郁，瞳子里压抑着狂风暴雨，光是多看一眼就感觉要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阳光照进来，恰好洒在他背脊上，洋洋地包裹住他。

        他拿错了书。

        这是他当初最爱读的一本书，可惜只有上册，寻了好久也没能寻到下册。

        阿竹回一瞥，细长的眉拧起来，伸手来夺：“还不给我！”

        “除了床，都不必留下，哎呀，这个书柜，轻点儿搬，这可是紫榆木的！”阿竹忽然惊呼一声，“看着脚下，别踩到书了！”

        人着书，像着自己的命。

        他静静地，垂下眸子。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个按照自己曾经起居之心布置的房间，被一点点搬空。

        屋子没过多久便空空，白衣少年抱着成色上佳的焦尾琴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房间里完全沉寂下来。

        “我的。”

        他却觉得如坠冰窟。

        他弯腰，把书捡起来，指尖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

        其中一本被甩到厉青澜跟前。

        一步错，步步皆错。

        他把书搁在上。

        这些东西，原来都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一抹红，从眼底泛起。

澜静静地抬眼望着，不加半分制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顷刻间，便晕染了整个眼眶。

        翻了两页，发现书被撕得破破烂烂，原本画的线条美的春图已经看不出人形。

        他顿时黑了脸，着残破不堪的本子走到厉青澜跟前。

        ――《有悔籍》

        ‘阁主当年让我们搜罗了好久……还有几本快要失传的古籍……’

        只剩下一张床，一张椅，一摞书，一个人。

        指节收紧，泛着冷白之色。

        厉青澜伸出手去，指尖指向剩下的书。

        他赶紧跑过去，把影卫脚旁的残本拾起来。

        页面掀开，是密密麻麻的小楷。

        他捧着那本书，目光涣散。

        空了也好，反正留在这儿也是一种折辱罢了。

        手被狠狠拍开，白的肌肤被掴红一大片。

        厉青澜懒洋洋抬眼，嗤笑，“也只有你这等禁会把此淫秽之物当宝贝。”

        厉青澜对他的污言秽语皆充耳不闻。

        “拿去烧了！”

        他将封撕开，面上赫然印着：

        “都是我的。”

        声音冷得像凛冬里冻结的寒冰。

        “……”阿竹莫名有点害怕，不敢再来抢夺，便转过继续指挥影卫。

        不知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了。

        “呸，不识好歹，亏我给你了好几本，想让你好好学学怎么侍奉阁主，而不是看这些不必要的书，妄想着能走上仕途。”阿竹气得牙，回去把书柜中几本蓝色封的取出来抱进怀里，剩下的一堆被他抽出来扔在地上。

        “反正也是我的了！我说烧了就烧了！”

        “你就这么糟蹋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