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声后，徐姿推门进病房。

        车玻璃贴了单向，她什么都看不到。

        “阿姨，他……现在什么情况？”

        距国内除夕还有三天，她如果尽快回国，肯定能在家里看到周京樾。

        缓了缓狂乱的心，徐姿蹲在地上捡手机，抬眼看向那辆紧紧压迫在她面前的车子。

        很快，姜芹走来，口吻冷淡：“我一会儿有事，你回别墅给他取些干净衣服。佣人已经准备好了，你直接拿就行。”

        “家里没人。”

        “……”

        他会不会过来？

        徐姿转。

        唯独周京樾，她不敢轻易猜测。

        “好。”

想到过年之前，她接到了姜芹的电话。

        现在，他极力合医生治疗。

        线抿紧，徐姿眉眼防备起来，一字一顿：“我希望不要见到任何人。”

        生老病死，反复无常，谁也改变不了。

        还没回，姜芹嘲弄地笑了一声：“没准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了。”

        怪怪的。

        周建昌的手术半个月前就了，但他现在状态不好，大多时候还是耐不了痛，躺在床上。

        姜芹也不想和她多有交涉，指着前面的病房，嗓音平淡：“他想见你，你去看看他吧。”

        “嗯。”

        不时敷衍地看眼路况，她被突然鸣笛开出来的车吓得跪倒在地，手机掉落远。

        大家好像都变了，变得放下仇恨，专注自己。

        ……

        挂了电话，徐姿心里有点不舒服。她对周建昌没什么深厚的感情，但回到周家后，他至少表面上维护她，是给她钱和关心最多的人。

        见她乖乖往前走，姜芹犹豫几秒，喊了她名字，“后天除夕，你晚上过来吃饭吧。”

        姜芹深提一口气，“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要化疗，吃药，随时可能感染，大便也可能失禁，现在都是找护工在照顾。”

        闻言，姜芹顿了顿，突然冷笑：“你想见谁？”

        从楼里出来，徐姿看手机，回着国外舍友的消息。

        ……

        徐姿被吓到，子后仰跌坐，双手拄着地面往后躲了下。

        徐姿没解释，他说什么，她就点应好，态度看起来比四年前要乖顺。

        下一秒，车内司机亲印证她刚刚的评价，竟然踩动油门，朝她缓缓近。

        背着，徐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治愈的概率极低，只能期待通过手术切除、术后化疗延长生存期。情况好的话，他还能有两年多活，但生活质量是没有保证了。

        莫名，徐姿有种很强烈的直觉，来电话的人是周京樾。

        刚要说话，姜芹的手机响了。扫了眼屏幕，她突然看向徐姿，才转到楼梯口接电话。

        徐姿犹豫起来，“家里没人吧？”

        走廊里，徐姿看着近四年未见的姜芊，发现她眉眼间的刻薄消了，现在对自己更多的是漠视。

        回周家……

        原本她觉得自己有错在先，但现在，她觉得对方傲慢无礼。

        感情都没有了，他的病痛不痛苦就不归她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是真的，倒说不上大彻大悟，但话肯定是捡好听的说。她听周建昌说尽话，都快感动地眼泪。特殊气氛下，她感受到了一点所谓的父爱。

        能让她过去，自然因为周京樾不在家，姜芹不傻。

        “阿姨……”

        周建昌没有因为当初那件事怪她，他和姜芹一样，至今都认为是周京樾先欺负了她。

        瞬间变得紧张，她无法自控地胡思乱想起来，想立刻逃跑。

        如果他死了，在这个世界上，周京樾就成了她唯一的亲人。

        松了一口气，徐姿离开病房，发现姜芹还在外面等着。

        周建昌查出了直癌。当初以为是痔疮，没重视，等反应不对劲再去医院检查已经晚期。

        “……”

        原本，她年中就提了离婚，是周建昌的病推迟了她的决定。

        她尴尬地喊人。

        死亡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周建昌希望徐姿可以回来一趟。

        没感受到仇视，徐姿轻声开口。

        最后，周建昌累了，躺在床上阖眼休息。

        从京北机场出来，徐姿先去订好的酒店，把行李箱放下，才打车去医院。

        除了这件事，她确实没什么招恨的。

        横了一眼，她越过徐姿，进入病房。

        愣愣地听着，徐姿不知要说什么。

        之前是想偷看，现在回去，那就会面对面相见，避免不了说话。尤其，联系她的人是姜芹，这说明她已经迈过心里的坎儿，对自己没了过去那样激烈的敌视。

        她害怕。

        也许今年冬天见的就是最后一面。

        见她狼狈倒地，黑色的车子才调转车，从前方闸口开进医院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