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皇叔本事滔天。”他低哼一声，随便一掌就能把他打回肉，偏偏打他的人什么都不知。

        秦见祀忽然又转抬起手，比贺子裕高半个的形，就这样遮挡住后边的视线将人拢住。

        贺子裕知秦见祀在朝中的份定义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骄横到这个份上，连中御厨宦官也要时时顾着他的感受，凡事先贴着他来。

        “没，没，只是朕当以国事为重，……不该如此折辱一介文臣。”

        贺子裕猛然倒口冷气，忍住闷哼声，随即就听见耳旁传来人压低了的嗓音。“所以陛下最好还是忍耐住子，以后出言前，三思而后行。”

        “嗯。”

        “皇叔——”

教训。”

        “看来陛下还不饿。”秦见祀眼也不抬。

        贺子裕松了口气，顺势对后的林容儿递了眼神。她一下偃旗息鼓，像只被割了嗓的鸭。

        “皇叔，淑妃要和朕一起用膳，皇叔是外男，恐怕于礼不合吧。”

        秦见祀用完晚膳，就大步往外走去，后的暗卫赶紧跟上了他。

        “嗯。”他坐上车，“虽然聒噪，他若能乖些，本王倒也省力。”

        秦见祀与他错间，目光下移，自然没有错过贺子裕的里衣松散下出的白净膛，和手腕上那几瘀痕，贺子裕对上这目光，拢了拢被林容儿扯开的里衣，装作不经意地别过去。

        话音刚落，婢们就端着菜鱼贯而入。

        秦见祀抬起碗筷，暗卫就开始试菜。

        阴影里，他被出一点生理泪水，眼尾微微泛红。

        一桌之上，两人各吃各的，气氛多少有些尴尬。贺子裕终于按捺不住这死一般的寂静，想了想又问：“皇叔最近有什么缺的吗？”

        “……今日这夕阳瞧着还不错。”

        “皇叔你——”

        “喔是么，林淑妃？”

        “皇叔下午在军机阁和左相商议什么要事，是边关军情吗？”

        这就完了？贺子裕抬起眼，看见秦见祀脸上果真没有什么太多的神情。郑庭芝不是他相好吗，难说只是玩玩就丢的感情，被小皇帝碰过之后就再无兴趣？

        “没有。”

        “陛下，食不言，寝不语。”

        “今日议事太晚，索便在里用膳了。陛下应当不介意吧。”秦见祀见状抬了抬角，在主位上坐了下来。王总轻咳一声，宦官连忙端上了第二把椅子。

        ·

        “不是。”

        原来先前贺子裕等了这么久也没见御厨放饭，是因为这帮人知秦见祀要留中，菜先为他温着。

        第4章  小皇帝和林容儿

        贺子裕低下不说话了，只是小声地喝着汤。秦见祀余光掠过边上那好像恨不得把自己团起来的影，端起茶杯时出一丝笑意。

        贺子裕默默吃着饭，一边观察，发现这人连喝汤都极为优雅，不发出一丝声音。他还以为武将出的人，在礼节上会不拘一格一些，也没有。

        林容儿被点到名，跟着子一抖。她正犹豫着便对上秦见祀锐利目光，几乎又要吓哭了，先前说要打摄政王的勇气如今都消失无踪，只喊声“臣妾告退”，小手招呼着婢走人。

        饭桌上寂静无声。

        满汉全席，丰盛异常。贺子裕犹豫了会儿开口说：“……朕把郑庭芝放出了，以后无事不会宣他入，也不会胡乱再让他升迁。”

        “陛下应当还在记恨下午的事情罢，但臣最不喜的，就是有人与臣作对。”秦见祀淡淡地摸着那瘀痕，忽的面无表情地往下狠狠一压。

        贺子裕子一颤，想要躲开却发现子受压制动不了。

        “免礼。”

        “好。”

        “……皇叔说的是。”

        “王爷英明。”

        但是瞧秦见祀这个反应，贺子裕还是放下心来。起码秦见祀不会再因为郑庭芝的事情找他算账，此人如此可怕，非讨好卖乖，恐怕不得苟活。

        “陛下玩腻了？”

        “王爷，这陛下被您这样一治，果真服帖不少。”

        秦见祀低声问：“陛下以为如何？”

        贺子裕权衡再三，还是在位子上坐下。他笃定了秦见祀如此凶狠都是因为郑庭芝的事情，他得快些把这事解决了，以免这位时刻想着弑君。

        秦见祀从容往后靠去。“用膳吧。”

        而他那指节分明的手指攥住贺子裕的手腕，随即漫不经心地摸上瘀痕。

        贺子裕痛苦地眯起眼，这伤还不是拜他所赐，如今又是在什么。

        “陛下，受伤了啊。”他勾起角。

        他很满意这样的反应。林容儿等人正在后边俯着，判断不出形势，想要起冲上来，秦见祀随即却放下贺子裕的大袖，转散漫地放下披风，递给后边的宦官。

        岂有此理。

        贺子裕：……

        “皇叔，你当真要和朕一起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