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琅拿出几张糖票，“真的，我来吧。”

        邹凯打开钱包，先掏出三张大团结，拍在玻璃柜台上，再掏出零钱，再掏出粮票，再掏……掏掏掏……掏不出来了。

        拿不出来，完全拿不出来。

邹凯：“……”

        “嗡轰――”

        “我自己付吧。”水琅善解人意一笑，掀开邮差包，拿出一沓钱票。

        “不用，我自己慢慢挑，慢慢买。”水琅抖了抖手帕上的桃酥碎屑，“如果能买成洋房里的东西，在房子拿到手以前，我不想再出意外，琼姨有个很安全的地方，到时候你就把东西都放在那里面。”

        水琅歪，“怎么了？”

        邹凯出新的满大汗，掏出几张香烟票，回：“香烟票换糖票，黄油票，有没有人换？对了，还有茅台酒票一张！”

        “琅琅，等下把糕带回家，我们一起帮你过生日，好不好？”

        水琅眉一皱，“怎么看着不能指望你的样子。”

        邹凯已经快惊喜若狂了。

        过了一会儿。

        邹凯一怔，看着水琅一会，“这你都知？”

        邹凯高高兴兴把票子全都付清了，“琅琅，吃不吃其他点心？我这里还有两张糖票。”

        但是水琅正等着，周围人全看着他，刚才大话已经说出去了……

        “砰！”

        “不，我来付！”

        水琅看着柜台里的点心盘，“那就称些桃酥吧。”

        周光赫算个屁！

        “谢谢了。”

        “当然可以！”

        看看，看看谁才是自己人！

        邹凯捧着装满桃酥的纸袋，站在旁边，候着坐在椅子上，吃桃酥，看风景的水琅。

        他当然不会掉链子。

        搁这替文学？

        果然跟大哥猜测的一样，就是水琅为了留城的工人！

        邹凯走到副驾驶座外面想开门，试了几次，也拉不开，敲了敲车窗，看着里面正在放糕的水琅，“琅琅，车门锁着，开一下，哎！我现在才发现，你居然会开……”

        “来半斤桃酥！”

        汽车突然动了起来，邹凯急忙收回差点被车轮碾压的脚，眼看车子提速了，急忙拍着车窗追上去。

        “我可以请假，跟你一起去买，买好直接拖去我家。”

        这是在考验他，也是非同小可的信任他。

        黑色汽车冰冷无情开走，只留下一尾烟气，钻进邹凯的鼻腔与嘴里，在大街上咳得撕心裂肺。

        邹凯立跟了上去，满脸带笑，“我来拿好了，这点东西，不用心疼我，累不着。”

        -

        很快，人群里就有几个爷叔青年抢着举手换。

        水琅看着外面路灯亮起，“我这两天，会去信托商行买一些东西，就是原来洋房里面的家摆件，前面忘记跟琼姨说了，买完以后，想先放到你们家，应该可以吧？”

        水琅用手帕包着桃酥，慢慢咬着，慢慢嚼，这个年的食品，后来挂着百年老字号的点心店是完全不能比的，每一样用料都是诚心诚意，大师傅手艺也是能吃出匠心，而不是速度。

        “我来！”

        “能！”邹凯拍着脯，“你不指望我，你指望谁，不信你就等着看吧，我一定把你买好的东西，保得严严实实。”

        桃酥入口即化，满齿留香。

        水琅接过营业员手里的糕，又拿起邹凯手里捧着的桃酥，抬步往外走。

        。

        汽车开进梧桐里，发动机的声音，将弄堂里的人，都引过来。

        “琅琅？”邹凯小心翼翼看着水琅的脸色，猜测她可能还在生气，趁此机会解释：“我跟那谁，邬琳琳，什么关系都没有，当初你爸带着人来我们家，我还当她是你呢，到了很后面，我才知不是你，我就不搭理她了。”

        驾驶座门被关上。

        邹凯生生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变形的苦笑。

        营业员微微一笑：“糕付好钱就可以开始了。”

        这么多糖票，哪里会随带着，更不可能随带着黄油票了。

        “琅琅，我还没上车！我还没上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