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微剔了一些，又留了一些，这才让朝雨用手帕护着手，把茶叶都给收回去。

        韩微将装着粉末的帕子收好，放入黑色的木盒中，妥善地收在梳妆台最下方的抽屉里。

        韩微却还似没事儿人一般，一边净手，一边笑着对朝雨吩咐：“明日圣上出发冬猎之后，你先去请良妃娘娘来一趟。”

        “小主刚晋了位份，”俞贵人拉了拉萤飞，小声，“俞贵人那是将小主放在了两难的境地。”

        王贵妃瞧她那喜怒皆形于色的样子，面上闪过一丝嫌弃，嘴上却淡淡夸赞：“得好，你兄长的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

榻上，两个女正跪在地上，小心地为她修剪指甲。

        “萤飞，你出去一趟。”韩微猛然间抬，赶紧让萤飞去德妃、张淑仪和良妃的帐篷，“就说我想请她们明日一同品茶，还请明日再开封瓷瓶。”

        “是。”朝雨低，垂落的眼睫中闪过一丝凌厉。

        明日冬猎前，妃位以上的人皆要穿骑装，待众人入林后方可离场。

        朝雨瞳孔微缩。

        朝雨不明所以，忍不住问：“小主您这是？”

        俞贵人闻言，连忙跪了下去：“谢贵妃娘娘。”

        茶叶从瓷瓶中取出，那子郁的香味便淡了不少。

        没了赵婕妤，她少了个用得趁手的人，如今一些事只得让俞贵人来。

        韩微都没来得及卸下上的大氅，便在桌边坐下。

        就这样还能被称为好茶？

        萤飞气得不行，只觉得自家小主着实是子太好了，竟说把茶叶给人就给人。

        “毒药。”说这话时她指尖轻轻碰了碰桌上的水渍，语气平静，仿佛是说着今晚月色不错。

        朝雨：“小主，这红色的是什么？”

        这便是韩婕妤先前让她用帕子收茶叶，又让她好好洗手的原因吗？

        韩微没说话，用茶匙尖细的尾端挑了挑茶叶，脸上的神情瞬间凝重了起来。

        *

        她兄长前些日子连烟花之地时，因着与人争风吃醋，冲动之下失手将花楼里的一位姑娘推下楼梯。

        她行礼告退，转过离去，丝毫没注意到王贵妃眼神落在白玉瓷瓶上。

        她敲了敲萤飞的脑袋：“不可胡言。”

        她憋了一路，直到回了帐篷，见朝雨把青玉瓷瓶放在桌上，这才忍不住气愤出声：“小主如今是婕妤，又何必让着她区区一个贵人？”

        “将你们的帕子给我。”她将帕子铺在桌上，小心地用茶匙取出最上方的茶叶，又让萤飞朝雨多点了几盏灯，而后便举起帕子细细地对着烛光看了起来。

        如今兄长在刑大牢受罚，大乾朝律法森严，她只有求王贵妃才能救兄长一命。

        见俞贵人走进来，王贵妃懒懒地问了一句：“事成了？”

        萤飞刚撩帘子进来，闻言吓得差点脚下一，摔个屁蹲。还是朝雨眼疾手快拖了拖她，萤飞这才稳住子。

        她还想陪着圣上入林子，自然是不能留着长指甲碍事。

        朝雨赶紧上前，帮韩微把上的大氅给解下来。帐篷里烧着炭，火盆好几个，比外和不少。

        韩微让朝雨又去取了块素白的布，将茶叶悉数倒了出来，用茶匙尖细的背面小心地挑开卷起的茶叶，将里的丹红色细末一一剔出。

        韩婕妤要是不同意，俞贵人指不定会说什么韩婕妤小肚鸡，不够大方这种话。传出去甚至会编排成韩婕妤恃而骄。

        好在只有层的茶叶上有，不至于剔得她晕眼花。

        如今得了贵妃准话，俞贵人心中那块石也落下了。

        王阁老桃李天下，就有一学生任刑侍郎。

        韩微鼻尖轻动，果真在茶香中闻到了一极浅的刺鼻的味，只是先前看到的那紫棠色却没再看见。

        韩微如今心思全在这青玉瓷瓶的茶叶里，也顾不得与她们二人解释。

        虽已入夜，但这云山茶格外新奇罕见，万一她们心血来今夜就泡了杯茶品尝，那就糟了！

        看着帕子上红到发紫的一小堆粉末，朝雨面上疑惑。

        她指尖沾了点紫红色粉末，粉末色深，却在接水的那一瞬间化为无色。

        姑娘在众人眼前摔了个血肉模糊，当场就没了命。

        这云山茶中有这样的粉末，泡出来的茶还怎么清澈？

        韩微得急，面上焦急得很，萤飞来不及多问便匆忙出了帐子。

        俞贵人点点，眼中止不住得兴奋：“已经被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