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五点了。我去饭。”黎菁菁站了起来，从王怡秋的鬼魂中穿过。

        她已经干涸的眼眶中滴落了泪珠。

        王怡秋望着他们，嘴动了动，“我……死了啊……我已经死了啊……我真的已经死了……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接受这个现实吧……”

        在那哭声中，王怡秋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东西，从心底冒出来。

        王怡秋愣住了。

        “谁的电话？”王升问。

        王怡秋看到她烧了和往常一样分量的饭菜，烧了她喜欢吃的油爆虾和小排汤。

        房间被收拾得很整齐，但一些小物件和王怡秋生前一样，摊在桌面上。

        他们没有拉开那张椅子，也没有特意多盛一碗饭，可他们留下了那个空隙。油爆虾就放在空位前方，所有的菜都没有摆放在饭桌正中，而是靠近了那个空位。两人都没有先吃虾，吃小排汤的时候都先夹了冬瓜。黎菁菁偶尔会看一眼油爆虾，像是在确认这菜被吃了多少。王升舀汤的时候，舀了小排，却是选了一块切歪了的小排，舀冬瓜的时候，则选了切厚了的那几块。

        “小秋，小秋……小秋死了……哇啊啊啊……”

        片刻后，通话就结束了。

        但三个人中，最先站起来的是黎菁菁。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这次不是王升的手机，也不是黎菁菁的手机。

        “之前买的牛排都吃完了吗？”王升忽然问。

        黎菁菁应付着对方。

        她好似醒悟了什么，一回，就看到了重新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父母。

        她看着在饭桌边坐下的父母和那个空位。

        她成了死者这个家庭中唯一接受“王怡秋死亡”这一事实的人。

        王怡秋跟在了黎菁菁之后，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黎菁菁站起后，脚发麻，走了两步后，才稳住了形。她有些一瘸一拐地走向了王怡秋的房间，找到了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

        可王怡秋还听到了闺蜜的声音。

        她听到了好闺蜜在电话呆愣的声音。

        “小秋的朋友。”黎菁菁回答。

        “……嗯，小秋她……走了……去世了。”黎菁菁缓慢地说，“还没有通知过你们。是啊。很突然……嗯……”

        “别这样……求求你们，别这样了……”王怡秋呢喃着。

        为什么父母听不到她的声音呢？

        王怡秋在这一刻仿若心有所感。

        黎菁菁看到来电后，也认出了这个名字，沉默地接起了电话。

        王怡秋比他们的反应更快一些。她听出来那是自己的手机铃声。

        两个人的对话忽然变得正常。

        “我死了啊……”王怡秋的声音变得虚弱，“我已经死了……”

        黎菁菁进了厨房之后，淘米烧饭，动作娴熟。

        他们知王怡秋死了，他们的内心却从来没有承认过这一点。

        痛哭的那个女孩没有留意到这不同寻常的感，但王怡秋感觉到自己的手指上多了温热的泪水。

        为什么她无论如何都无法传递她的想法给他们呢？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王怡秋的一个好朋友，两人从小学就开始同校，小学当过同桌，高中再次同班，是好闺蜜。

        她已经彻底领悟到，死亡并非最可怕的事情。

        简短的对话后，两人再未说话。

        她好似看到了闺蜜的影，看到她坐在床上，呆呆看着手机，从指尖开始，慢慢颤抖起来。她哭了出来，泣不成声，最终变成嚎啕大哭。她的父母惊慌地跑进来，询问发生什么。

        “不要哭。不要哭了……”王怡秋伸出手，碰到了的脸颊，才发现自己不是看到了闺蜜，而是已经出现在了闺蜜边。

        “我真的死了……我死了……我已经死了……”王怡秋的眼泪不断落下来。

坐在了地上。

        两个人都是反应迟钝地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没有。今天不吃牛排。我买了虾，个油爆虾，还有小排汤，再炒两个素菜。”黎菁菁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