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怡的心脏有一瞬间失重，看一眼邢则，飞快垂眸，捧着甲胄大脑袋观察，“没看出来。”

        画面很美好，很和谐。

        “不少，都很可口。”为证明，邢则频繁夹菜。

        孩子家长见她眼神出好奇，温言解释：“这是小黄，长期在咱们小区浪，好多人看到就会喂食喂水，虽然没主人，不过日子过得也不差。”

        她坐在长椅上休息，大脑放空。

        猛吃两口，他状似无意问她：“心情不好？”

        李乐见他的反应，声音故意转换成低频：“小邻居？要不要叫她过来，我也认识一下。”

        小黄狗听她出声，晃晃尾巴以示友好。

        摆脱掉李的纠缠，结束假期，邢则投入忙碌的工作当中。

        李求饶：“别，别，我刚喝一口。”

        甲胄甩着大脑袋嗷嗷两声，似是抗拒，嘴筒子又朝辛怡掌心搁。

        邢则飞快撤走他手上的啤酒。

        邢则打量房间陈设。

        “浪狗？”

        例行折腾下来，别说甲胄气吁吁，背凌乱，辛怡更是狼狈不堪，黑发乱糟糟的，汗珠顺着脸侧往下淌。

        辛怡觉得邢则是在借题发挥，偏要将她心扉撬开一角，袒示众不可。

        往日这个时段，上蹿下力旺盛的甲胄，今日却忽然转，守在辛怡脚边，讨食的同时，时不时将嘴筒子搁在辛怡掌心。

        邢则几次停筷，暗暗注视她。

        两天了，想到出现在邢则办公室的尹梦瑶，辛怡至今口闷闷的。

        偏偏甲胄不会察言观色，逃狱成为每日惯例，同她斗智斗勇。

        它这副全心依赖的模样，化了辛怡的心脏。

        辛怡好想适可而止，她不想继续就这个问题探讨下去。

        辛怡坐直，左右张望，没看到主人模样的人。

        提上厨房垃圾，邢则拿起背，弯腰要给甲胄套上，“甲胄，过来。”

        余光中，出现一条土黄色田园犬。

        盯着小黄狗，她紧抿的嘴忽而溢出一声泣音。

        甲胄忽然激动，上半几乎直立，小黄狗被吓得夹起尾巴窜逃，躲到不远观察。

        甲胄那双眼睛依旧充满了“智慧”，本寻不到情绪的踪迹。

        她的饭量不算小，可今日碗只添了一半杂粮米饭，每次举筷，筷尖沾着三两颗米饭，颗颗分明，数都数得清。

        辛怡深呼，掩饰自己的不堪。

        手机搁置在长椅另一端，屏幕上，是尹梦瑶朋友圈，今天他们一家三口试驾新车，寻了风景秀丽的地方烧烤野炊。

        以前他恪守原则，不会在辛怡家东张西望，今日却打破习惯，实在是房间太过整洁，地面跟橱柜几乎能当镜子用。明面上能够见到的物品摆件，亦是如同列队般，整整齐齐。

        只是……

        似早有准备，辛怡即刻摇，也学着邢则的样子猛扒饭，“我心情好得很。”

        小黄都有人关心，她却没有。

        辛怡联想到自己。

        邢则站在门口，并不着急离开：“哈士奇跟别的犬类不同，它们脸上天生少两块肌肉，有所缺失才会不出关心表情。作为主人，我肯定，它确实在关心你。”

        事先打过招呼，结束工作后，邢则照常去辛怡家用晚饭。

        对面，辛怡默不吭声，专心吃饭。

        透过朦胧灯光，邢则望进辛怡眼睛：“甲胄在担心你。”

        辛怡后知后觉：“甲胄是不是不舒服，它今天很反常。”

        意识到甲胄没有威胁，趴下打，冲他们出脆弱的肚。

        家长忙跟过来歉，看到小黄狗，笑眯眯从口袋拿出狗粮喂食。

        程如往常一样，辛怡负责晚餐，邢则负责饭后清洁。

        小黄美滋滋吃着狗粮，辛怡却更觉心酸。

        鼻腔好酸。

        它跑到草坪上，尾巴夹着，眼神怯怯，远远看过来。

        感受到视线，辛怡到底心虚，小声解释：“今天菜是不是有点少，我起晚了，没去早市。”

        呵，不信。

的。”

        既然她不愿意说，那他也不好意思刨究底，那样就太过越界了。

        不过邢则没再追问。

        一群玩耍中的小孩乌泱泱跑过去，辛怡不幸被踩，惨兮兮又委委屈屈小声抗议：“……怎么踩我斧足呀。”

        那一刻，她溃不成军，强撑的力被抽干，没有支点，失去骨架，变成一只干瘪的动物。表情看起来如常，不过是出于自保迷人眼目的甲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