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眸看去，景煜屹正慢条斯理收回手，“剔干净了。”

        刚刚的问题没等到回答，周霖已经率先下结论，嘲笑开口，“噢，原来只是朋友啊。”

        正当她埋吃着其他菜式时，鲜花白的鱼肉被一双干净的筷子夹到了她碗里。

        和梧私房菜馆的大院里，完璧如强着把今天的饭款到姜姨手里，“姜姨，你必须得收着。”

        景煜屹刚喝了些白酒，在雨后微冷的空气中还算清醒。

        完璧如哒哒哒地跑过来，好不容易才把饭款给姜姨，她此刻气吁吁，几乎跑过来的。

        但男人最懂男人，周霖怎么可能看不出他藏着的那点心思。

        他一边在心里暗骂自己没眼力见，让景煜屹抢先去了，一边别扭搭腔，“就是，我们小玉又不是三岁小孩，还需要别人挑鱼刺不成。”

        两个男人间的暗涌动没让完璧如注意到，她还闷和鱼刺交战着。

        淅淅沥沥的春雨下了一个下午，又下了一个傍晚，总算在他们吃完饭的时候停了。

        小姑娘正掰着手指，似乎在计算自己各个地方的余额，接着咬咬牙，“我请你坐等舱行吗，不然……我更还不起了。”

        生怕再次劳烦景煜屹，她天人交战片刻，还是咬咬牙，自己夹了块鱼肉。

        周霖气不过，被堵的哑口无言，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就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眼前这个陌生危险的男人，完璧如或许真能单纯地把他划分到异朋友的范畴之内。

        姜姨不知他们是从医院回来的，准备的饭菜中不乏让完璧如劳累大半天的罪魁祸首。

        餐桌上，只有姜姨和周叔二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的目光中狭促着笑了。

        他狭长的桃花眼微敛，神色未改，语气淡然又笃定，“暂时是。”

        “嘁。”周霖听出了他话中的深意，极其不屑地发出了一声气音，“口气狂。”

        “吃饭还要人家小姑娘请，”他拖腔带调地扯了一句，又一字一顿开口，“饭男。”

        穿着黑衣的高大男人面对这样直白的挑衅毫不在意。

        他怎么可能蠢到抢单。

        靠在墙边的周霖叫住他，语气说不上友善，“喂。”

        她受若惊，有些不好意思弯着眉眼，“谢谢呀，我会自己剔的。”

        “哎呀，囡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姜姨家里又没什么别的，只能用饭的手艺招待侬啦，侬这么客气撒……”

        “咱们回去的时候，要不就不坐你那私人飞机了。”

        本来就是随口问，她也不指望听到什么像样的回答。心里还想着事，就没顾着周霖在旁边，轻轻地扯了扯景煜屹的袖口，把话题岔到另一件事上，小声商量，

        ……

腾，她力也耗得差不多了。正是饭点，在周霖的提议下，三个人还是驱车回安庄，去他家饭馆吃饭。

        今天那场乌龙之后，周霖就没弄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去医院一趟，更加对他们的互动感到奇怪。

        景煜屹听出了她语气中划清界限的意思，压下心中的不满，吊儿郎当摇，“没商量。”

        这是完璧如的家乡，小姑娘自然想过一把东主的瘾。更何况，店主是与她交好的长辈，她也有心孝敬两位。

        “您快收下吧，我又不是小孩子啦，就当这是孝敬您和周叔的嘛！”

        “你――！”

        “你们俩在这说什么呢！”

        他深邃烈的眉眼像是江南水乡画中的重墨之笔，在这样的环境中，看似很矛盾，又意外地合。

        再次面对鱼汤和鱼肉，她哭无泪，筷子都不碰一下，生怕一不注意再次中招。

        完璧如的声音还断断续续从墙角的另一边传来。

        景煜屹听到这个称呼，倒是反常地牵起角笑。

        两个人推脱拉扯的这半晌，景煜屹刚陪周叔喝了点酒，从大厅走出来。

        景煜屹反应很平静，慢悠悠开口，“不给挑，那她往后都没胆吃了。”

        “……本来就是我请朋友吃饭嘛，怎么能白吃呀！”

        她自来熟，无论同还是异，和谁都能相得很好。

        在完璧如去京市之前，周霖绝对是最了解她的人。

        低低笑了两声，又很欠揍地学着对方的口吻，补上一句，“对吧，没饭男？”

        景煜屹俊容染上笑意，声线懒洋洋的，“饭不也比没饭好。”

        一旁的周霖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女孩清脆的声音落到他们这安静的角落。

        “你真是完小玉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