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十六岁。

        待白瓷碗四平八稳放在王氏面前，楚诗妍气呼呼地从廊下走进来：“气煞我也，母亲，你可一定要给我主。”

        赵姨娘在街边捡了她之后，说棠棠就作为小名吧。

        这番话说得倒是好听，哪有人会天生喜欢服侍别人？

        更何况，忠心这个词，实在让楚引歌听着很是不适，但她昨夜淋了雨受了伤，又一大早起来在这站着，实在没有多余的力去争执，也就随了王氏念去。

        楚引歌敛眸，退后至暗影，这样的母爱，她从来没有会过。

        荀兰苑，楚引歌站在桌边布早膳，左臂受了伤，她抬手，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楚诗妍嘴里鼓鼓，刚想说却被呛噎，楚引歌将水送至她边，她忙大口喝下，才上气。

        可楚诗妍天纯真，母亲说什么便是什么，冲楚引歌眨了眨眼睛，后者举止得地点了点，她这才放心净手拾箸，大口吃着绣球酥。

        翌日，晴空万里，天是碧落般的蓝，昨夜种种，皆被大雨刷拭了去。

        血肉模糊，她哭着喊着，但却找不到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你咬我下巴，我咬你衣服，不咬不是一家人。

        楚引歌面色淡淡，没有反驳，扶稳粥的瓷碗，不动声色地将力都往右手使去。

        之后就是在街边乞讨时，被赵姨娘所救，领回了楚府。

        这是母亲对孩子天然的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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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觉得我苛责了你，”坐于上首的妇人王氏自然扫到了她的神情，拢了拢上的珠钗，开口说，“赵姨娘卧榻，就该由你来尽孝，按照你的分，等日后嫁了人，也是妾的份，服侍当家主母还是早早习惯得好。”

        她抬眸，看到楚引歌站在一边，双手捧着朱漆托盘，一寡素却依然挡不住的风姿绰约，特别是那柔的眼睛，撩人的，漫不经心的，将人一瞧，便能勾了魂。

        她甚至不知自己的母亲姓甚名甚，长相几何，只模糊记得那场杀戮开始时，有个女子对她大声嘶吼，泪如雨下：“棠棠，躲在这里，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蹄阵阵，她以为那些人去而复返，就往后门跑走，跑了好远好远，几个乞丐看她衣衫破褛，可怜巴巴，带她一路浪，来到了宣国的繁都――邺城。

        王氏看向自己的女儿，眸中是掩不住的惯纵：“诗妍慢慢吃，你刚刚说要我给你主，何主？”

        王氏嗔怪地捋着她的背，但语气全然不似对楚引歌的刻薄，她对楚诗妍的责备，是带着溺的。

        第3章  惊鸿瞥

没了人影。

        男主：二十一岁。

        从此，她就成了赵姨娘的养女，冠之楚姓。

        作者有话说：

        她忙过去，将她手中的托盘放下，着楚引歌的纤手，冲王氏埋怨：“母亲，屋内下人这么多，何须要棠棠姐来布膳？你又不是不知，这双手可是要用来执画笔的。”

        “你这孩子！”

        白川舟将盘扣紧握掌心，想到那双一闪而过的灿眸，勾了勾：“晚了，蝴蝶已经飞走了。”

        他俯弯腰，从脚边捡起那两颗盘扣，似墨染的黑，他在手心掂量了两下。

        “这哪是我提的啊，”王氏瞥了楚引歌一眼，笑：“你赵姨娘生了病，不放心下人伺候，棠姐儿就主动应下了，我自然不能辜负她们母女俩的忠心。”

        棠棠，是楚引歌的闺名，她对于五岁前的记忆只有那一场杀戮，以及一个她没有姓的名，棠棠。

        立冬怔愣：“世子爷，您刚刚说的金创药还用拿么？”

        她在那仄的狗里呆了整整一天，血河不断向她涌来，连天都变红了，外面声嘶力竭的呼救才渐渐褪去，她颤颤巍巍走出来，尸山遍野，那些平日里叫着父亲先生的学生都躺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