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就不能要，她是我亲孙女…”

时薇与谢云初交接耳，谢云初倒没说话，许时薇却在喋喋不休，姜氏脸色立即拉下来，“你们俩在聊什么呢？”

        姜氏无奈，进去了，不一会将那串被谢云初退回来的珊瑚手串拿出来递给她，

        “你怎么知今个儿要去打球？”

        “媳妇觉着小姑过于矫情了，媳妇进门，婆母立规矩是理所当然，有何好哭的，不仅不能哭，还要越发大气从容，方显出我王家女儿的风范来，再者，仪儿一进门，婆母就扔了家权给她，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换旁人家里，那婆母凶悍刁难的，媳妇伏低小不说，还熬不出。”

        她的女儿终究是长大了，懂得照顾人了。

        谢云初从宁和堂出来，往王府轴线上的琉璃厅走去，立即有婆子迎上来，对着她比过去还要殷勤几分，在下人眼里，谢云初不家便是一尊菩萨，一旦家了，着的就是他们的七寸，谁也不敢怠慢她。

        王书淮没功夫回府，王家其他人都在，热热闹闹送了女婿出门，离开时，王书仪泪眼婆娑，舍不得迈步。

        她悄悄瞥了一眼谢云初的脸色，谢云初鸦羽轻垂，镇定地喝茶，没有把她当回事。

        谢云初抬眸看着她，眼底着冷色，“那日婆婆给一串珊瑚手串给珂姐儿，却用两颗金子打发瑄哥儿，您让三弟妹心里怎么想，不患寡而患不均，厚此薄彼不是家族兴旺之兆，婆婆是敞亮人当明白这个理。”

        珂姐儿望着母亲出茫然。

        谢云初淡声，“儿媳就在这里等婆婆。”

        “这东西我既然给了珂姐儿，就没有收回的理，你拿回去。”

        她不就是这么对谢云初的么？

        过去姜氏防着她，小库房所在的梢间从来不许她瞥一眼，今日好端端的去里面作甚，谢云初立着不动。

        “咳咳…你嫂嫂说的也是，早当家比迟当家好，既是你婆母拿你当己人，你以后自当孝顺她。”

        “淮哥儿媳妇，你进来，我有话跟你说。”

        王家人对这个新女婿印象极好，看这样子，王书仪不会吃亏。

        大清早一只小胳膊拽着她摇，“娘娘，打球…球…”

        姜氏把脸一绷没声，谢云初行了个礼离开了。

        最后是窦可灵和许时薇一左一右将她送出去。

        姜氏看着她背影，顿觉没意思，将那串子扔至窗下的炕床上，自个儿招来丫鬟往内室歇着去了。

        谢云初被吓醒了，就看到小女儿睁着水灵灵的大眼睛，趴在步床前扯她，

        “依媳妇看，那勋阳侯夫人跟婆婆您一样是个敞亮人呢。”

        姜氏脸上一时躁躁的，当着儿媳妇的面，立即换了一副语气，

        谢云初正当转时，姜氏忽然叫住她，

        谢云初没有接，低眉顺眼屈膝，“婆婆好意心领，这玩意儿珂姐儿不能要。”

        姜氏扭看着她，谢云初眉目清凌凌的，无悲无喜，仿佛是一潭深水，怎么都搅不起半点涟漪，“你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王书仪看了一眼嫂嫂们，再看一眼母亲，忽然之间明白了点什么。

        她自个儿还需要人照顾呢。

        可偏生她找不到半个字反驳许时薇。

        杨宽任妻子数落，脸上始终挂着笑。

        许时薇如今也大胆了，国公爷了姜氏的令箭，如今谢云初又是府上半个当家人，许时薇自认找到新的靠山，可以不把姜氏放在眼里了，于是笑眯眯，

        三太太还在打理账目，看她进来出笑，“我听书琴说明日你们约了打球，再放你两日假，后日再来点卯。”

        句句把姜氏给噎死。

        别看小孩子懵懂，大人偶然一句话便被她给记住了。

        她本来就不习惯示好，无非是这些日子想通了，念着谢云初以前对她的好，不计较后来的事，就想着上了年纪，一家子和和美美过，哪知谢云初不给她机会。

        谢云初等人瞧了，颇觉有趣，那姜氏看在眼里，眼眶不禁，

        “你端正些，稳重些……”

        不一会新姑爷杨宽过来给姜氏敬茶，看得出来有些腼腆憨实，那王书仪瞧见丈夫憨笑，还悄悄剜了他一眼，

        谢云初就告退歇息去了。

        姜氏脸都给气黑了。

        “婆婆？”

        她还小，不知怎么解释。

        嘴里念叨着，手时不时替丈夫抚平衣角的皱褶。

        谢云初愣了一下，跟着她进了宁和堂东次间，眼见姜氏往梢间走，谢云初顿住脚步，

        这一日夜里王书淮回得很晚，次日晨走的也早，谢云初几乎没有察觉，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察觉，既然王书淮非要磨她，那便随他去，如果他是想磨着她像过去那样鞍前后照顾他，那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