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披星月，风餐宿。

        狂笑不止

        被划破手腕上的血，一碗一碗的放血时，楚莲生也没有哭。

        “药老不会不知‘上善若水’后面还有完整的一句吧？”

        “有时候，水要听话，才能被人喜欢。”

        楚莲生的眼角迸出血来，睁大的瞳孔变成煞气的殷红。

        楚风云答：“出自《德经》，书中乃言‘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故此得之。”

        楚风云落落大方，恭谨有礼，为西疆药老献上见面重礼，坦言久仰威名，愿结交忘年友谊，以其武林盟主之位，恭请药老出山，给予年轻后辈些许指导和教诲。

        终至，随风而逝，了无踪迹。

        可是，当楚莲生看到父亲拿着母亲的日月剑，将那本日月剑谱一页页割破，撕碎，变成漫天飞舞的雪白。

        一直冷情沉默的的孩子，仿佛什么事情都撼动不了那颗被无数次打击伤害，逐渐变得冷麻木的心，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楚风云一脸癫狂疯魔地笑了，他早已不是当年以一招「追云破月」式，连克数位高手，一举赢下武林盟主之位的年轻剑客。

        空的一片，风进去，都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回响。

        常年武功得不到寸进，甚至是停滞，隐隐倒退的内力让楚风云如获至宝，当即利用自己的武林盟主之位，废了好一番心力才终于联络到隐居世外，不再过问江湖纷争世事的西疆药老。

        当楚风云发现林落霞九死一生为他生下的亲生子，竟是天生的无垢之，经脉纯净，资质上乘，是最适合修炼邪功的九转阴阳质，如果变成供人修炼的炉鼎，可以短短时间增补大量修为内力，延年益寿，药力深不可测，甚至是传说中的生死人，肉白骨，也有可能实现。

        此时，因为怀孕生产之苦，眉间隐有温婉弱态之美的年轻母亲还不曾想过，这将是她怀中的稚婴儿一生受苦的开始。

        “那楚盟主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老人笑言，手里依然拿着那几味草药，仔细辨别其中的味，材质，药效，从始至终没有抬看过楚风云一眼，“恕我不送客，请回吧。”

        “为什么，父亲，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

        林落霞不疑有他，对即将出远门的夫君，依依惜别。

        他的心教人生生剜了去。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众人之所恶，      故几于。”楚风云直言，“意思是，正因为水善于滋万物而不与万物相争，所以才停留在众人都不喜欢的地方。”

        每一滴血，每一滴汗，甚至是眼角下的一滴眼泪，都散发着腐蚀的毒，灼烧肤，腐烂血肉，如同行走的死神，永远无法靠近的危险。

        面对永恒的孤独。

        像是看到最后的希望在自己的面前一寸寸湮灭，破碎，化为一片空白的齑粉。

        他的口中溢满郁的血气，一字一顿地问，从咙里破出来的字眼，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滔天的杀意。

        手里拿着几味草药的鹤发老人，不争不抢，不笑不怒。

        药香浮动之间，楚风云向前挥动手中的长剑，只见一线血痕闪过，剑尖瞬间没入温热人，穿而过。

        甚至是他的父亲用他手中的长剑，割开他的口，直至出那颗鲜红动的心脏，暴在空气里的冰冷痉挛，只为了测试西疆蛊虫的阴毒威力，楚莲生也没有哭。

        楚风云轻轻笑了，向来端正大方，笑容得温和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被人拒绝的扭曲恶毒。

        楚风云看向已经长大的少年，俊逸清冷的长相，一的美人骨相，苍白的躯如同世间罕有的玉骨冰肌，年轻俊美的之下，是无数的腐肉和毒血堆积起来的，帮助他武功进阶，内力大成的最佳修炼炉鼎。

        这是下了逐客之意。

        野心和恶念隐藏在温和诚恳的面容之下，楚风云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桃李圣手」，隐居桃源的白发鹤颜的西疆药老，善若水。

        里出来的任何一滴，都可以成为杀人的武。

        被推下万蛇盘据缠绕的冰冷蛇窟时，楚莲生没有哭。

唯一投下来的一束光。

        铺满药香的小小院落，年轻有为的武林盟主对着江湖久负盛名的老人拱手作揖。

        他缓缓取出长剑，寒芒一闪，锋利剑光映照满院晒干的药草。

        只是说了一句：“楚盟主，你可知我的名字从何来？”

        也被他的父亲残忍地剥夺掉了。

        “我儿，你所遭受的一切，痛苦，绝望，无望的挣扎，都是为了为父的今天！”

        那束光熄灭了，小小的孩子永远留在了黑暗中。

        楚莲生哭了，撕心裂肺地哭了起来。

        他对林落霞说有要事理，需要外出数月，让她在家好好照顾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