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白是这是上最出尘绝色的剑修，剑在他手里不仅仅是剑，是勾魂夺魄的致命杀――不仅能杀人，还能杀人心。

        不经意一闪而过的剑花只有半圈，穆离渊却出神了许久。

        强烈的痛感让他享受。

        传音符的光亮瞬间熄灭了，故意避他似的。

        他现在只是个自封灵脉的“弱小低修”！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在冷水里沉底这么久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冷风凶猛扫进，穆离渊沾血透了的黑衣长发还在向下滴水，像个满杀气的刺客。

        也让他清醒。

        他晕晕脑地从池中爬出来，口闷痛，浑散架了一般，感觉像丢了半条命――这下真成了在寻死觅活。

        雪亮的剑映着动的烛火，在侧脸投下细微的碎光。

        穆离渊一瞬间醋意更了。

        四下安静，只有风声水声。

        生气的时候他顾不得再装什么弱小，手劲太大，直接把窗纸都扯裂了。

        江月白斜靠在榻边的帷幔上，垂眼拭着长剑，一踩着榻沿，拿剑的手撑在膝盖上，另条长随意伸着，衣袍下摆顺着榻边垂落，显出几分落拓不羁的意味。

        穆离渊回神接住。

        相久了，他越来越发觉江月白的言行完全符合凝所说――对于找上门的故人都是温柔相待却没有真心。他说是情人就是情人，江月白本不戳穿也不追究，他说要当爱人，江月白也敷衍应下，甚至还会合他赏赐几个恰到好的拥抱和亲吻，格外熟练却不走心。

        确认了江月白本不在意他命安危之后，穆离渊放弃了。

        听闻响动，江月白没有什么反应，仍在缓缓转动着手里的剑。

        来池塘自尽，当然要沉得深些，毕竟是江月白的建议，他很听话的。

        半个时辰意味着什么？

        木剑鞘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银丝镂空的金属剑鞘，足够坚，花纹隙里还能透出剑雪雾般的寒光。

        穆离渊爱不释手地抚摸剑鞘，缓缓开再缓缓合上。

        穆离渊赌气般，又一动不动躺了半个时辰。

        “师尊和谁传音呢？”

        半！个！时！辰！

        穆离渊烦躁地扯开脖子上的黑布，刺骨的冷水霎时浸入伤口里。

        外面冷雨纷纷，屋内传音符的燃烧声还在继续。

        见他迟迟没反应，江月白直接抬手将剑抛给了他。

        穆离渊表情僵了一下，刚才要质问什么全忘了，开心：“真的吗？”

        “我真的可以......”上的水和血弄脏了地板，他有些局促地抹了把颈前的血，不敢相信地确认了一遍，“睡床吗？”

        要是其他人也可怜兮兮地提出请求，江月白是不是也会施舍给他们点什么呢？

        穆离渊越想越气，在水底下躺了整整半个时辰没动。

        花纹镶嵌合的刹那，金光骤亮又熄灭，飘逸的几个字随着光出现又消失。

        是不是对之前其他人也过这些呢？

        池塘水面被砸开一圈圈破碎的圆，在他逐渐模糊的视线里放大。

        穆离渊子也没心情，淋淋地走到后窗边，一把推开了窗！

        “玩够了还是憋不住气了？”江月白没抬眼，目光还在剑上，语调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了上的水再上榻。”

        等他意识到时，已经因为闭气屏息而虚弱到了极致。

        水里又一次漂散开淡粉色，他浑的伤口还没完全好，尤其是脖颈，被掐的当夜只是红痕，发酵了几天后成了大片的痛淤紫，导致他不得不在初夏佩一条故作深沉的黑色高领颈巾，像个杀手。

        似乎又下雨了。

        灯火昏暗，江月白似乎勾了勾，翻手让长剑转了半圈，收剑回鞘：

        北辰仙君爱天下人，爱哪一个不都是爱。

        出自北辰仙君之手的东西，当然绝世无双，比世上一切其他剑鞘都要好。

        雨下得更大了。

        房内只有一点微弱的灯烛，照亮屋角一隅。

        方才还怒气腾腾的刺客此刻乖巧地收敛了戾气，单手撑窗棱，卷腹翻，利落地跃进了屋内。

        “我给这把剑了新剑鞘，你过来看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