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却高兴地来他面前炫耀，爹，我成了。

        对方神色平静，全然不像落过泪。

        御泽怔怔看向窗外。

        他在夕阳下看着儿子背着长剑走远，感慨臭小子就是长高了，长得比爹都高。

        看江月白泪，还不如看西方日出、冬雷夏雪的可能大。

        他修炼飞仙，就是为了忘掉红尘世间那段不愿再想起的往事。

        可儿子不听，说要去为人界除害。

        让他日日想起夕阳下的那个背影。

        他看着江月白的侧影。

        下雨了？

        他说要跟着，儿子不让。

        “前辈，”江月白忽然开了口，语气淡淡，“你回去吧。”

        他说就远远跟着、远远看着、不过去帮忙，儿子还是不肯。

        这世上谁哭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是江月白。

        可是天命偏要惩罚他，让他再遇到这样一个人。

        真想要江月白泪，除非三界覆灭、天地尽毁......

        他觉得有理，妥协了。

        因为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哭，肯定是想办法挽救。

        感到醉酒的燥热散去不少。

        他看着儿子回笑着摆手，让他回去，而后看着那影走进夕阳里，消失不见。

        江月白是什么人？

        只是下雨了。

        方才还明亮的月被乌云遮掩，漫天的飞雨随着狂风杂乱地飘。

        不，他也不一定会泪。

        儿子说，我已经长大了，该闯出自己的名声，而不是走到哪后都跟着个麻烦的爹。

        他其实，很讨厌太过执着倔强的人。

        “当然不是。”江月白微微垂眸，“这些日辛苦前辈了，我不想再给前辈添麻烦......”

        他还记得，他让儿子不要去血河深渊，因为那里的恶兽修炼了数千年，很难对付。

        那是他们父子俩最后一次相见。

        真的......

        御泽再次看回江月白。

        因为这总让他想起他那个每次都气掉他半条命的混儿子。

        江月白：“灵海再有两三天路程就到了，到时候的事情，我一个人就能解决。”

        御泽伸手接了点窗外冷雨，在脸上胡乱抹了抹。

白说：“外面下雨了。”

        他曾劝儿子不要太闲心，什么事都要去看一看帮一帮。

        但儿子不听，练得浑是伤。

        但儿子不听，哪里乱往哪里跑。

        御泽一下呆住。

        那已经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

        没错，是他醉得太狠了，竟然会眼花到这种地步。

        “我保证不会给你添乱，我只是怕有些情况你会应付不来......”御泽刚醒了酒，又重新喝了口酒，“这样，我保证到了灵海之后，什么都不干，我就跟着、就远远看着，绝对不去干扰你......”

        最后兴高采烈地来他跟前说，我这回又一战成名啦！

        御泽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

        “得了，少来这些话，你是嫌我给你添麻烦吧？”御泽醉气未褪完全，组织不清话语，他突然不知该怎么说，一急，说，“你是不想让我去灵海？”

        他曾让儿子不要轻易尝试不熟悉的功法。

        “你什么意思？”御泽这回酒醒了大半，“你嫌我碍事？”

        “我还要前辈回玄天境取仙池水。”江月白这次没有直接拒绝，而是用了其他理由，“灵海到时候被修士们瓜分，千万灵息顺蛊汇聚到一人内需要时间。但灵海一刻都不能枯竭，我要暂时先用仙池水来填，稳住人间地脉。待我用汇聚起的灵海灵息炼成破念剑，才能放出天门后的无尽源泉真正浇灌人间。”

        “是。”江月白竟直接答了这个字。

        忽然感到一遥远、但又熟悉的无力感。

        御泽皱眉，用力拍了拍自己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