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俞平静地说，“应该是你跟我歉吧？”

        上次在食堂卫施跟他表白，后来又因为谢惟不欢而散，一直到今天两个人都没有说过话。

但很快就没有动静。

        顾淮俞摇摇，“不知。”

        谢惟还在沉睡，他的已经几近透明，窗外的霞光照进来，都不能为他染上颜色。

        “你说苏见北脸上的伤怎么来的？都在传他有金主，还是一个姓顾的，会不会两个人闹掰打起来了？”

        教室的人还没走光，其中就包括卫施。

        沈嘉阳没听清，“什么？”

        顾淮俞望着卫施，几秒钟后什么都没说，转朝教室外面走。

        顾淮俞停下来对沈嘉阳说，“我有点事，你先走吧。”

        顾淮俞又撕下一页刑法，认真地叠成纸飞机，让它顺风飞了出去。

        卫施哈了一声，气极反笑，“我给你表白，你却纵容谢惟……”

        卫施面上的怒色凝固，慌乱地看着顾淮俞。

        童话故事里，王子吻醒了睡美人，但顾淮俞却没吻醒他的谢惟。

        世界虽然临近崩坏，但顾淮俞的角色卡还能用，他换上卫施世界的角色卡，回到了校园。

        他坐在房边沿，双脚垂在半空，撕下一页纸折成飞机，然后扔了出去。

        听他提到谢惟，顾淮俞打断他的倒打一耙，“你跟人打赌要让我一个月内喜欢上你，在你生日那天表白。”

        谢惟想在自己还能掌控这个世界的时候，帮顾淮俞尽快摆脱商延他们，获得顾淮俞一直想要的自由。

        顾淮俞刚回来，正好赶上学校的放学铃。

        卫施想也没想起拉住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当我们班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顾淮俞微微抬，看着已经阖上眼睛的谢惟，心里还是有点生气，但又忍不住在谢惟上亲了一下。

        他想，谢惟生病了，生病的人是可以受到优待的。

        在其他三小说里，他的人设或多或少都崩了，只有这个世界还没有。

        沈嘉阳下意识问，“去哪儿？”

        这种情况就像当年顾淮俞不停靠着重置时间的功能，反复让徐方姿留在生命的最后一天一样。

        卫施睡得不是很沉，察觉到有人走到桌前，他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但对方一直没有走。

        被这种无声的注视弄得心烦，卫施抬起，“。”

        眼里的戾气在看到顾淮俞后消散，他愣了几秒，然后转看向窗外，线条优越的侧脸镀了一层霞光。

        -

        卫施偏着，抿着，看似一脸冷漠，实则是在负气。

        血色的夕阳点缀在顾淮俞后，却没映进他漆黑的眸里。

        见顾淮俞主动来找他，却半天都没有开口，卫施按捺不住了，扭嘲讽，“你到我们班是来当承重墙的？还是几天不见成哑巴了？”

        -

        顾淮俞朝楼上走去，“地狱。”

        顾淮俞又亲了亲他的眼角，轻声说，“晚安。”

        所以顾淮俞大度的原谅了他。

        只有他虚弱，这个世界的原定秩序才会崩塌，然后建立新的秩序与规则。

        顾淮俞凝视着他，良久之后俯下，在谢惟的上吻了吻。

        顾淮俞心不在焉地听着沈嘉阳的话，走到楼梯口时朝三楼看去。

        他当年选择放手让徐方姿永远沉睡，今天他还要相同的选择，亲自推翻这个世界的规则让谢惟消失。

        沈嘉阳收拾着东西，兴致跟顾淮俞谈论这几天最热的八卦。

        直到他意识到一件事――

        这是顾淮俞不能接受的，所以他一直在拖进度，躲在这间小屋，不肯跟商延、苏见北他们碰面。

        在这个过程中，谢惟的会一天比一天虚弱。

        沈嘉阳拎上书包跟顾淮俞一块出了教室，“这些年苏见北一直没闹出过绯闻，一闹就是重磅炸弹，果然娱乐圈的明星不能信。”

        谢惟的并不会因为他的拖延有任何好转，这个世界仅存的秩序反而在一点点消耗他的生命力。

        顾淮俞后退避开卫施的手。

        顾淮俞将沈嘉阳的声音甩在后，一阶一阶地走上三楼，去了三年二班。

        这个决定之前，顾淮俞踩着生锈的梯子，拿着谢惟那本刑法书上了房。

        他这个排斥的动作让卫施心的火气更旺，“既然不是来歉的，来我眼前晃什么晃？”

        在折出第八十四个纸飞机时，顾淮俞从屋下来了。

        他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正趴在桌上睡觉，二班的人谁都没敢打扰他，走的时候都很静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