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造出的声响引了湖匪注意。

        一连半月的逃亡，他早已是强弩之末，加之失血，才在水下泡了这一会儿便脸色煞白。

        “他们见不到人定会挨着搜索，到时我们两人都跑不脱。”

        “追！一个活口不留！”

        “站住！”

        曲微心神归位，与叶苍对上一眼，不停歇地撤潜入水中。

        不多时，岸边接连响起“噗通”落水声，湖匪入水追了来。

        一语毕，她一矮又伏回水中，似一尾鱼般旋不见。

        倏地，湖边草丛里猝不及防地窜出高瘦人影，高喝一声，抡起手里的宽刀直直朝曲微砍来。

        宽刀带风拂起鬓边碎发，她脑中一片白茫，本能闭眼承受即将落下的钝痛。

        曲微心里发紧，她想起那名叫“阿才”的湖匪，若人人都如他那般快，这三四十人的追兵该如何摆得脱，也不知多少人吃了那药。

        水面钻出两颗漉漉的颅，曲微推着稚羽往芦苇丛上爬。

        尽稚羽不想拖累曲微，但也实在有心无力，游了三四十丈来远后，他四肢沉得快耗尽浑力气，全靠她连拖带拽地借力才能动作。

        一半力落在匕首，刀刃顷刻被砍出钝口，一半力落在稚羽手臂，眨眼间血如瀑。

        临走前她又宽，“放心，我在他们吃的水中放了药，不一定能追上我。”

        “曲微...”稚羽声音发哑，“你与我一起躲吧，怎能让你一个人去将人引开...”

        从脚下到湖边约莫还有三十丈路程，他们已然被湖匪盯上，浩浩的人如暗夜中的魅影一般极速缩短距离，口中咒骂、威吓。

        一声令下，所有人朝着东面而来。

        远的追兵见他们又杀了自己兄弟，怒喝声撕心裂肺，恨不能将人碎尸万段。

        “他们杀了友大！”

        曲微瞳孔骤缩，她不会武，这般疾速的攻势全然无法躲避。

        “锵！”

        兵刃相接的尖厉割划声听得人牙酸。

        那湖匪还未来得及站稳，间的血已呛得他发不出声音。

        “你在这儿待着，等项昼来！”

们定要回岸上！”

        稚羽一把拉开曲微，长带风地踢踹过去。

        只要他们能撑过一盏茶的时间，项昼的人便能赶到。

        曲微与稚羽拼尽了力气，命堪忧之际，双失去感知，如车毂一般不知疲惫地运作，风里卷出残影。

        “哗――”

        “哈...”稚羽探出水面换气，“曲微你别我！快走！”

        来不及细看，曲微撤便要游走，肩突然被轻轻握住。

        话音落下，她发现稚羽的眼睛红得厉害，面颊上淌下水痕，不知是被水泡的还是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朝湖边各个方位奔袭，曲微与稚羽未思索便放开手脚狂跑，不能被湖匪在岛上擒住，也不能让他们的防备落在叶苍与陛下上。

        她自小水好，入水便似鱼一般自如，旋拨水，比在岸上跑要快上数倍，眨眼间已如利箭般游出数丈远。

        追兵尚未靠近，很快她便发现稚羽落在后两丈远的地方，四肢越发疲。京城人即使会水也鲜少赶得上坞城人，加上他方才替她挡那一刀，手臂受了伤，自然影响凫水速度。

        曲微一踩水调，自水下抓住稚羽的衣裳拖着他游。

        刀刃在月下映出冷白的锋芒，让人毫不怀疑一刀下来能将骨肉劈成两截。

        眼看水面近在咫尺，追兵在二十丈开外，他们尚有逃脱的便利。

        “二当家的，那方有人！”

        曲微没有说话，两极其灵活地踢水，单手划出水纹，带着稚羽朝前方芦苇丛去。

        曲微猛地睁眼，只见稚羽手里竖握一把匕首，生生抗下那比它大上数倍的宽刀。

        芦湖以多芦苇得名，近岛有上百垛芦苇丛，有了遮掩，总比大喇喇地着叫人来追得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