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宏一腔子火气，出了内堂脱口开骂，“狗日的，浴汤里快活一通就不知东南西北，恨不得连人都贴过去！有个女将军就是好，还比什么军功，金山银海也能哄过来！”

        伍摧在一旁嘀咕，“瞧陆九笑得那贱样，谁都知怎么回事，你个憨脑袋，当年我就说有鬼，你非不认。”

        陆九郎拥着韩明铮在楼上观景，见她许久不语，远望着城墙，问，“还是当年的模样？”

        河西十二州以凉州最大，土力甘沃，物产丰繁，连通灵、夏与河套，直达河、湟及祁连，为西北一线的中枢。蕃人占据多年，城内的汉民出生就沦为婢，受尽欺凌，生息艰难，狄银与蕃人贵族却掠掳无数，堆积了巨量的金银财宝。

        陆九郎神情微变，望住了韩明铮。

        韩明铮长舒了一口气，喃喃，“拿下凉州，我真的很高兴，你胆子也大，竟敢行这般险计。万一狄银守城不出，天德军

        魏宏正怒气沸腾，当下就要发作，裴佑靖步来致歉，“后辈小子无知，魏大人勿怪。”

        里面吵了半天，堂外也听闻了几分，石守在外直乐。

        韩明铮见兄长离去，松了口气，心情到底受损，回屋后也没再说话，默然上榻歇了。

        陆九郎将她揽进怀里，话语低，“不扰你，睡吧。”

        石看着眼生，“那几个臭脸的是谁，以前没见过。”

        韩明铮与韩平策亲厚，言语也更直接，“我是韩家女儿，不必他的忠诚与恩义，得几日之欢罢了，两军各有归，未必有再见之时，哥哥怕什么呢？”

        石咧嘴，“已经定了凉州最好的酒楼，九郎跟将军在楼上，咱们在楼下，一起吃好的。”

        后的裴子炎听得不快，忿然呛，“是河西军压制了蕃军主力，本就该拿得更多！”

义的混帐，当年他背弃而去，你的眼泪全忘了？实在不愿成婚，你挑谁相好都行，就不能是他！”

        伍摧幸灾乐祸的，“青木军调来的几个副将，小韩大人特意放在将军边，平日里比着献殷勤，指望当韩家女婿，偏给陆九得了手，还能有好脸？”

        韩平策大步行出，一脸的憋气，后跟出几名青年将领，神情不善的回望。

        城上悬着一片孤云，衬得巨大的城墙似也渺小起来。

        伍摧心里高兴，嘴上，“他想得美，将军未必肯去。”

        凉州是繁华之地，大军入城也是发财的良机，大小酒楼无不生意火爆。石等人在楼下的雅厢饮酒吃肉，交换闲话，三人诡笑连连，说得罢不能。

        韩明铮敛了神思，回，“不一样，那时城墙和天一样高，还以为永远也出不去。”

        魏宏见是他，这才一瞪裴子炎，怫然去了。

        朝廷国库空虚，发兵给不了钱粮，打下来的就是军资。

        陆九郎扯着韩明铮出来了，石又去同司湛叽咕，拉着一去了。

        陆九郎没有多问，安简短有力，“你已经攻下它。”

        韩平策一哑，不忍让妹妹过于难堪，气咻咻的一挥手，“罢了，不了你！”

        双方的拉扯听得两军将领的额直蹦，后槽牙咬得发酸，最后还是韩明铮按下，各取一半，才算结束了一场荒唐的议事。

        她略觉意外，确实也累了，给他宽阔的臂膀环着，不一会就憩然睡去。

        陆九郎熄了烛火，脱衣贴上来，她当是要欢好，子微微一僵。

        既然是两军合战，胜了少不得计较如何分金。河西养兵不易，天德军更是穷，按说必有一番拍桌子踢案台，怒目横飞的争抢，双方对骂到火上梁，这一次却格外的古怪。

        早年的凉州对汉人严加防范，出关制极苛，韩明铮随生母归返，千辛万苦抵了此地，却不得出城，母亲甚至为此殁去，成了多年的心魇。

        堂内的陆九郎随在韩明铮畔，正赖笑脸的磨。

        韩平策念着天德军夺城功，诱敌又折损极重，准备多让一些，没想到陆九郎低眉笑眼的推拒，死活不肯要。韩平策见他的赖样更加窝火，绝不肯受这份好意，咬牙切齿的杠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