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痛苦和欢乐交杂，捂着口缩了缩子，像是把自己蜷起来一样。

        贺云琛微眯着眼，努力不去看江婷的脸。

        这小半年里，他一直都谨守着朋友的界限，就像他们好像真的只是朋友一样。

        贺云琛不知该如何回应，憋了半天糊:“你也好看。”

        江婷倒是很大方地看着他，笑眯眯:“你真好看呀。”

        江婷把油灯挂在车上，照得整个车厢都是橘黄昏暗的。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便是，她现在认可贺云琛是自己的战友了。

        他强大又自谦，博学又好学，他宽容又大方，他……反正就是很好。

        贺云琛闻言，总算放松了点，点，“好，睡觉吧。”

        “害，真是，不能再笑了，要严肃。”江婷缓过来后，睁着一双咳得有点泛红的眼睛看着他。

        贺云琛这是跑哪儿去了。

        对，是试着。

        她从来没有出过脆弱的一面，哪怕是除夕那天喝醉了酒，还会下意识揍人。

角度思考。

        在她真的决定接受他之前，她不会告诉他自己的份。

        江婷翻坐起，推开了车门，见贺云琛披着一寒霜站着，也不知在外面呆了多久。

        前世的她的队友们，选择的伴侣大多数都是和自己并肩作战将生死交给对方的人。

        “我说，为什么叫我一起……”

        “为什么？”贺云琛低声问。

        但只有他自己知，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那颗心有多酸涩。

        两个人躺下去，下垫着一床被褥，上盖着另一床，这就让他们两个人不得不靠得很近。

        春天的草原晚上还是很冷的，会下霜，将士们都搭着营帐，或者缩在篝火旁边过夜。

        “谁？”

        贺云琛闻言将手里的油灯递给她，手一撑就爬上了车。

        他方才在外面想了很久才把自己怦怦直的心抚平，他不知江婷邀请他一起睡意味着什么，总之他拒绝不了。

        “你好看，你最好看。”

        “你不冷啊？进来。”

        这一来一往宛如五岁小孩子的对话，让他终于敢抬眸和江婷对视了，两个人互相瞅着，呼都在了对方脸上。

        之前她拒绝贺云琛，那是因为她觉得他们不是一路人，但经过这几个月的并肩作战后，她觉得贺云琛与她很有默契。

        在贺云琛记忆里，江婷一向是个强悍的人，她在战场上以一敌百，杀人不眨眼，她平日里有勇有谋，刚强果决，她沉稳大气，她有旁的人没有的冷静从容。

        这本是一个十分暧昧的时刻。

        江婷故作镇定:“你的被褥也在这儿嘛，再说这里面本来就该睡两个人，你又不打呼噜又爱干净，不放屁不磨牙，我不选择你，难选其他人？”

        贺云琛闷闷的声音传来，“我。”

        但江婷没忍住，突然扭过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奇怪，哈哈哈，咳咳咳……抱歉没忍住，呃，唔……扯到伤口了……”

        贺云琛回:“你最好看。”

        但她没有过伴侣，她需要先试一下，试试自己到底会不会排斥他。

        在她心里，贺云琛可比原文男主赵轻鸿好看多了。

        灯下看美人，越来越美。

        她想着想着，正昏昏睡的时候，车门突然被轻轻扣响了。

        如果一种东西你无法拒绝，那你不如试着接受。

        江婷咧嘴一笑，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我俩睡刚好，但你长，可能得把膝盖立起来了。”

        “啊？因为你长得高啊。”

        她这个人人事一向坦率，一旦想清楚了这些事后，她就决定不再纠结。

        贺云琛关紧车门，有些紧张。

        能一起躺一夜已经很幸福了，他还奢求啥。